天刚蒙蒙亮,边境的风裹着浅淡的沙尘凉意。何茜换好贴身的灰色运动短袖,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手里攥着不锈钢水杯,伸手拉开木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铺天盖地的玫红色便迎面压来——门口的玫瑰堆得比人还高,几乎堵死了整扇门,被开门的力道一带,最上层的花束轰然塌落。
她猝不及防往后趔趄半步,后腰磕在冰冷的门槛上,重心一歪,整个人坐进了散落的玫瑰花丛里。
柔软的花瓣瞬间涌到肩颈,沾了满衣襟的露水与香气。
不远处矮墙根下,郑号锡正斜靠着打哈欠,指尖夹着半根没点燃的烟,熬了半宿就为了等她开门的反应。
眼角余光瞥见人影摔进花堆,他瞬间一个激灵站直,嘴里的哈欠硬生生憋了回去,烟卷随手往地上一扔,迈开长腿就冲了过来。

“哎!”
他弯腰伸手,一手攥住她的胳膊,另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腰,手臂稍一发力,便轻轻松松把人从花堆里捞了起来。

“摔了怎么不出声?喊一声我不就过来了。”
他嗓门亮,语气带着点没藏住的着急,又掺着点邀功似的大大咧咧。
衣襟上沾了满当当的玫瑰甜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皮革皂角味,随着动作扑面而来。
何茜借力扶着他的肩膀稳住身形,两人站得极近,距离不过一拳。
她抬眼时,鼻尖几乎擦过郑号锡的下颌,撞进他亮得发烫的眼睛里。愣了半秒,看着郑号锡满脸“我厉害吧”的得意劲儿,没忍住,唇角轻轻弯起一点弧度,低低笑出了声。
“我没有靠别人救的习惯。”

她笑意却没完全散去。说完便松开手,弯腰去捡滚落在花瓣里的水杯。
垂落的黑发丝梢顺着动作滑下来,轻轻扫过郑号锡的脸颊,软乎乎的,带着一丝极淡的冷冽香气。
触感像羽毛蹭过皮肤,麻意瞬间窜到后颈。郑号锡猛地僵在原地,抬到半空想帮她捡东西的手顿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等他回过神,何茜已经直起身,指尖擦去杯壁沾着的玫瑰花瓣,神色已然恢复了往常的清冷平静。
她抱着胳膊站在台阶上,指尖还沾着几片玫瑰花瓣,目光扫过堆成小山的花束,最后落在花堆里的郑号锡身上。
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点锁骨,站在一片浓烈的玫红里竟显出几分少年气的清爽。
和昨天满身戾气的拳场老大判若两人。
何茜心里暗叹一句皮囊天生优越,浑身肌肉都悄悄绷紧——抢了人家的地盘,找上门算账本就在意料之中,她已经做好了速战速决的准备。
“你找我?”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郑号锡闻言立刻站直了身子,手往背后一摸,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大束蓝紫色鸢尾花。
花瓣饱满舒展,上面还沾着晶莹的晨露,品相比黑市那些天价玫瑰还要好。
他往前跨了一步站到何茜面前,语气坦荡又直白,半点儿拐弯抹角都没有。

“我喜欢你,想跟你交往。”
何茜脸上的平静瞬间裂了道缝。
她挑了挑眉,看着眼前捧着花、眼神亮得惊人的男人,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满打满算两人也就见过一面,她昨天刚揍了他的手下、抢了他的地盘,连对方全名都不清楚,事情怎么就突然跳到“交往”这一步了?
她放下抱在胸前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杯壁,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与荒谬。
“我们应该还互相不认识吧?连彼此名字都未必叫得出,为什么突然提这种要求?”

郑号锡挠了挠后脑勺,耳尖悄悄爬上一点淡红,面上却硬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随性模样,把花又往她面前递了递。

“认不认识有什么要紧的,看对眼不就行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眼底闪着直白的欣赏。

“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就敢抢我的地盘,下手准、脑子稳,长得还合我胃口。边境这地方哪来那么多繁文缛节,看上了就直说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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