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诊疗室窗明几净,遮光板调至柔和亮度,空气中只有淡淡的消毒气息。
何茜让JIN坐在诊疗椅上。
指尖捏着便携检测仪,有条不紊地扫过他的手腕、颈侧与脉搏处。数据在光屏上跳成一串冷光。
她一边看,一边随口问着日常作息、饮食、有没有接触过陌生药剂。
JIN起初还梗着脖子,答得有一搭没一搭,语气别扭又敷衍。
却也算乖乖配合,没再乱闹。
直到何茜停下仪器。
抬眸看向他。
“你自己对这病,有什么看法?”

少年脸上那点强撑的桀骜。
忽然像被戳破的气泡,瞬间塌了下去。他垂着眼,指尖抠着椅边。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治不好的。总院都说罕见,他们都在骗我。”
只是一瞬的低落,他又猛地抬起头,重新裹上张牙舞爪的外壳。
眼神凶巴巴:

“反正都没用!你也别装模作样——”
何茜看着他强装凶狠、眼底却藏着不安的模样,心尖轻轻一沉。
不过是个和卡瑞娜一般大的孩子,哪是什么遗传病,分明是被人精心做了局,成了牵往她面前的一枚棋子。
她没戳破,也没安慰。
只是转身走到操作台旁,取过几支无色试剂,飞快配比、混匀。
动作利落安静,没有多余解释。片刻后,她递过来一支淡银色小管。
“喝了。”

JIN狐疑地皱眉。

“这是什么?副作用会不会——”
“不会伤你。”

何茜打断他,语气笃定。
“一周之内,你身上所有症状都会慢慢消失,和正常人一样。”

少年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会这么干脆,这个困扰他十年的病……
何茜盯着他,眼神沉了几分:
“但有一条——这件事,不准对任何人说。包括你叔叔Vante。”

JIN一怔。
下意识想问为什么,可对上她那双平静却不容置喙的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刚才那一巴掌的愧疚还没散。
此刻竟莫名愿意信她。
他拧开试剂,仰头一口喝完,味道清冽,没什么异常。

“真的……一周就好?”
JIN小声确认,语气里少了几分戾气,多了点忐忑。
何茜收回试管,淡淡颔首:
“嗯。记住你的承诺。”

窗外晨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她侧脸那道未褪尽的浅淡指印上。
刺得JIN又别扭地别开了脸。
…
回到Vante宅邸。
JIN一言不发地甩开随行人员,径直把自己摔进房间,反锁了门。
室内一片昏暗,他连灯都没开。
摸出藏在床头柜的便携检测仪,冰凉的探头贴在颈侧。
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让他猛地攥紧了手。
那些困扰他许久的异常指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不过短短一两分钟,紊乱的代谢曲线就趋于平稳。
根本用不了一周。
何茜骗了他。
JIN盯着屏幕,心脏突突直跳,急得抓耳挠腮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健康了,他就这么轻易地,健康了。
可他不能是个健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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