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市立图书馆古籍区。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靠窗的书桌前,叶秋霞正埋首在一堆旧书里,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他生着一张极柔和的东方脸庞,眉眼清润干净,微卷的棕发软乎乎地搭在额前,认真时会微微蹙起眉,笔尖停顿的间隙会轻轻抿一下唇。
他是这个城市里最年轻的古籍与社会秩序研究学者,温和内敛。
姜竹抱着一本薄薄的旧册,在他斜对角的位置坐下,动作轻缓,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这是她花了数日摸清他的作息、喜好与常待区域后,最自然的靠近,她没有刻意上前搭话,只是安静地翻看着手里的书,内容恰好是叶秋霞深耕的领域。
叶秋霞其实早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连续两日,同一个时段,同一个区域,看的都是极冷门、极少有人涉猎的书籍。
他笔尖微顿,不动声色地抬眼瞥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轻扫而过,温和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学者特有的求知。
姜竹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依旧神色淡然,只专注于眼前的书页,既不抬头对视,也不刻意凑近,安静得像一个真正沉浸在书海的读者。
直到夕阳西斜,像往常一样叶秋霞收拾书籍打算离开时,不慎将一叠手写的笔记散落在地。
姜竹这才止住刚走过的身体,回头弯腰将笔记一一捡起,指尖没有多余触碰,按页码整齐理好后,轻轻递到他面前,声音清淡平和:“给。”
她递过去的瞬间,叶秋霞目光微凝。
他的笔记逻辑晦涩,条理特殊,就连身边的助手都很难理清顺序,可眼前人,却分毫不差地归置整齐。
“多谢。”他接过笔记,语气礼貌,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的好奇又多了一分。
姜竹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转身抱起自己的书,缓步离开了图书馆。
没有攀谈,没有示好,没有多余的解释,留足了距离。
接下来的半个月,姜竹打算始终保持着这样的节奏。
不频繁出现,不刻意打扰。
她可还有其他事情要做,男主身上花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
老城区的午后飘着淡淡的油烟味,路面坑坑洼洼,两旁的店铺大多老旧却实在。姜竹没开车,沿着墙根慢慢走,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手提包,像是顺路经过的普通路人。
走到那家门窗都有些旧的汽修铺时,老周正蹲在门口,给一辆小货车紧轮胎螺丝,他三十多岁,鬓角已经有点浅霜,后背宽厚,手上全是洗不净的机油印,脸上刻着中年人被生活磨出来的疲惫,却依旧腰背挺直,一看就是撑着一整个家的男人。
姜竹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等他把手上的活做完。
眼前这人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普通的修车工,但实际人脉圈广的可怕。
老周察觉到有人,抬头抹了把汗,眼神没什么防备,也没过分热情,就是街坊邻居撞见的寻常模样:“姑娘,车坏了?里面这会儿没空。”
“不是修车。”姜竹声音轻缓自然,像随口聊天,“我家有辆旧车,放了很久了,想改一改,拉点东西,结实耐用就行,刚才路过,看你这边收拾得干净,活应该细。”
她话说得实在,不捧不踩,也没半点上层人的架子,老周听着舒服,戒备先松了一半。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改车倒是能改,就是我这设备老,慢是慢了点,但保证结实。”
“慢没关系,稳就行。”姜竹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目光随意扫了一眼铺子内部,“看你这边工具也有点年头了,有些活儿确实费劲。”
老周苦笑了一声,没藏着:“可不是嘛,想换一套,钱凑不起来。家里开销大,能撑着铺子不开张,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