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义勇为03

走出警局，夜色已经深重。街边路灯绵延向远方，晚风驱散了调解室里压抑的气息。

坐进车内，车厢安安静静，只剩发动机微弱的嗡鸣。

乔奢费靠在副驾，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神色低落。方才强撑出来的冷静褪去，只剩下满身疲惫。

徐霆飞没有发动车子，侧过头看向他。

“还在想刚刚的事？”

乔奢费轻轻点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这双手曾经握持兵器，征战沙场；来到地球，一心想要守护弱者，到头来依旧造成了伤害。

“我分不清边界。”他声音低沉，“我到底算什么。是阿瑞斯的战士，还是地球的普通人。我以为我已经适应这里，可到这一刻才发现，有些东西改不掉。”

千年戎马的烙印深深焊在他的骨血。就算褪去铠甲，告别征战，一旦危机降临，战斗的本能依旧会率先苏醒。

“不必强迫自己割裂。”徐霆飞伸出手，覆住他放在膝头的手背，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指节。

“紫冥分队队长是你的过往，不必否认。可你同样可以做一个地球的普通人，两者并不冲突。”

“见义勇为本身没有错。只是往后再碰到类似的事，优先报警，保护好自己，不要直接动手。你的力量太强，稍有偏差，就会重演今天的局面。”

路灯的光影落在乔奢费侧脸，一半浸在暖光，一半沉于阴影。

“今天，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公司那边，恐怕也会传出流言。”

“麻烦确实有。”徐霆飞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不过，来警察局捞自家爱人，也算解锁人生新体验。”

乔奢费微微一怔，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唇角极淡地向上弯了一下。

“赔偿的钱……”

“不用你来操心。”徐霆飞打断他，“我的人，闯的祸，由我来摆平。”

他语气收敛起玩笑，变得郑重。

“下次再遇上这种情况，第一时间打给我。就算我不在，就交给警察。不要自己贸然冲上去。我好不容易盼来这份安稳，不想再横生变故，我会担心。”

乔奢费沉默几秒，轻轻应了一声：“嗯。”

车子缓缓汇入夜晚的车流。

万家灯火在窗外向后流淌。属于阿瑞斯的杀伐本能依旧蛰伏在骨血之中，颈间那枚亲手打磨的银吊坠贴着皮肤，带着一丝温热。

历经星海硝烟，熬过颠沛流离，身侧这份真切的温度，才是属于他的人间安稳。

车子驶过几个路口，徐霆飞侧头看了看情绪低落的副驾。

“晚饭还吃吗，那家店应该还在营业。”

乔奢费抬眼，望向前方绵延不绝的车灯，轻轻点头。

“好。”

车子一路驶过成片的城市霓虹，最终停在那家口碑不错的家常菜馆门口。

店里食客不多，暖黄的灯光把整间屋子衬得烟火气十足。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递过来菜单，徐霆飞随手把本子推到乔奢费面前。

“想吃点什么？”

乔奢费指尖搭在菜单纸页上，目光涣散，心思还没有完全从警局那桩事里抽离。方才调解室里伤者愤怒的嘶吼、警察冷静客观的问话，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放。

“都可以。”他低声回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