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伏01

“追兵已经出发。”他抬眼看向徐霆飞，短暂安稳是借来的，并不会长久。

徐霆飞站起身，望向漆黑无垠的宇宙，眼底神色沉静。

“那我们就好好利用这一段缓冲时间。养伤，整理思路，等他们到来。”

乔奢费也缓缓站起，荒星的风扬起他的发丝，过往的枷锁已经挣脱，但前路依旧遍布凶险。可这一回，他不再孤身一人。

“休整完毕之后，我们去和安迷修、库忿斯在预定中继点汇合。”乔奢费说道，“把所有证据整合完整，再前往中立仲裁星域。无论结局如何，这一次，我们一起面对。”

徐霆飞倚着冰冷的岩面，指尖无意识摩挲手臂上尚未褪去的镣铐印痕，望向身侧静坐的乔奢费。漫天细碎星子铺满荒穹，褪去阿瑞斯朝堂无休止的倾轧算计，周遭只剩下风沙掠过砾石的轻响。

“当初皮尔王手握整个星系兵权，待遇权势样样俱全，你放着正统王室武将不当，执意投身背负叛臣名头的路法麾下，当真从未后悔？”

乔奢费抬手拂去肩头沾染的沙土，眼底漫开几分沉寂的旧事阴霾，轻声开口：“身居王室军营之时，我出身底层平民，纵使立下再多战功，终究抵不上王族子弟生来的身份殊荣。那场剿灭星际海盗的战事，便是一切转折的开端。”

“坊间都传你孤身斩杀五十余名海盗，这桩功绩，也是皮尔王刻意压榨你的契机？”徐霆飞追问出声。

“那并非王室指派的任务。彼时边境星域海盗肆虐，屠戮数个依附阿瑞斯的殖民星球，王室高层只顾收敛赋税，漠视平民死伤。我带着麾下数十名基层兵士主动奔赴边境，陷入包围圈后手下兵士尽数负伤，只剩我一人死守隘口。”乔奢费垂眸看向掌心几道陈旧的兵刃伤疤，“苦战三日，肃清整股海盗，五十余名悍匪尽数折于我手中。我带着战功折返王都，皮尔王仅仅口头嘉奖几句，封赏尽数分封王室宗亲，连麾下负伤弟兄的抚恤都被朝中贵族克扣一空。”

徐霆飞眉头微蹙：“立下这般赫赫战功，却落得一无所有，王室向来偏袒宗亲，未免太过凉薄。”

“不止凉薄。此后皮尔王忌惮我手握军心，刻意数次委派九死一生的凶险任务，借着战事消磨我收拢起来的兵力，还暗中散播流言，称我拥兵蓄意图谋边境属地。”乔奢费轻笑一声，笑意里裹挟无尽寒寂，“我由底层兵士一刀一剑拼杀上位，坐到小队队长之位，凭的是沙场浴血，而非王族血脉。看透皮尔王自私多疑之后，我便留意起被王室排挤蛰伏的路法。”

“路法招揽你的时候，设置了何等考验？”

“路法从不看重虚名爵位，只核验人心与战力。他知晓我对王室积怨已久，考验便是截断我所有军中履历，褪去一身官职，让我以无名兵士的身份潜伏王都三月，搜集皮尔王搜刮星系资源、构陷有功将领的罪证。”乔奢费抬眼望向遥远深空，目光望向阿瑞斯星域所在的方位，“三月蛰伏，我亲眼目睹无数忠心将士蒙冤入狱，彻底斩断我对皮尔王最后的忠心，自此正式归入路法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