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速写本与银杏叶书签
星海中学艺术节的筹备进入白热化阶段,江挽负责的书法摊位被安排在礼堂角落。她正用狼毫笔在宣纸上书写“墨香四溢”,突然一群男生打闹着撞翻了颜料桶,天蓝色的丙烯泼在她刚完成的书法作品上。
“你们眼瞎啊!”江挽霍然起身,笔尖在宣纸上划出一道狰狞的墨痕。为首的男生嬉皮笑脸:“哟,江大小姐发什么火?不就是幅破字嘛。”她认得这是隔壁班的体育委员,之前曾多次纠缠她未果。
“道歉。”江挽的声音冷得能结冰,手指攥紧狼毫笔。就在冲突一触即发时,江辞突然从人群中钻出来,手里还握着速写本:“这位同学,你知道破坏艺术品要赔多少钱吗?”他晃了晃本子,上面画着男生撞翻颜料桶的全过程。
体育委员脸色一变:“你想怎样?”江辞笑嘻嘻地撕下画纸:“很简单,要么赔这幅书法作品,要么我把这幅画交给教导主任,就说你蓄意破坏艺术节布置。”他的语气轻松,眼神却透着狡黠。
体育委员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会怕——”话音未落,江辞突然提高嗓门:“教导主任来了!”趁男生回头的瞬间,他迅速将颜料抹在对方衣领上:“哎呀,你自己弄的哦。”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江挽看着体育委员灰溜溜逃走的背影,突然用毛笔在江辞的白衬衫上画了只乌龟:“多管闲事。”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这是江辞第一次见她露出类似笑容的表情。
“这可是限量款衬衫。”江辞假装心痛,却从口袋里掏出银杏叶书签,“不过看在你需要这个的份上......”书签上用金粉写着李清照的词句:“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江挽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想起母亲书房里那本泛黄的《漱玉词》,这是她童年唯一的温暖记忆。“无聊。”她将书签塞进速写本,转身继续收拾摊位。江辞却注意到,她偷偷将书签别在了袖口内侧。
夜幕降临,艺术节的篝火晚会开始。江挽独自坐在天台,望着楼下热闹的人群。江辞突然出现,手里捧着两个烤红薯:“猜你没吃饭。”他的头发被篝火映得发红,像团跳动的火焰。
“谢谢。”江挽接过红薯,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说谢谢。两人沉默地吃着,晚风送来远处的歌声。江辞突然翻开速写本,上面画着江挽专注写字的侧脸,旁边批注:“高岭之花也会饿肚子。”
“画得真丑。”江挽嘴上嫌弃,手指却轻轻抚过画纸。她突然注意到,速写本最后一页夹着张照片——年轻时的江辞和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背景是医院走廊。
“那是我妈妈。”江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声音有些沙哑,“她常年住院,所以我总是想办法逗她开心。”他转头看向江挽,“就像逗你一样。”
江挽的喉咙突然发紧,她想起自己的母亲,那个总是穿着旗袍、冷着脸说“要赢,不能输”的女人。她鬼使神差地从口袋里掏出枚硬币:“我教你个魔术。”硬币在她修长的指间翻转,最后消失不见。
“在哪?”江辞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让江挽的耳垂发烫。她突然将硬币塞进他衬衫口袋:“秘密。”转身跑下天台时,她听见江辞在身后喊:“明天老地方见!”
回到教室,江挽打开储物柜,发现里面躺着盒进口颜料和张便签:“泼墨也要用最好的。”她轻轻抚摸着颜料盒,突然听见隔壁传来争吵声:“江挽的参赛作品必须撤掉!”是母亲的声音。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