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

雨季来得猝不及防

连续三天的暴雨让青青草原变成了沼泽，羊村后山发生了小规模的山体滑坡。虽然没造成太大损失，但通往森林的那条小路被冲毁了。

村长组织大家去清理。雨后的太阳毒辣辣的，没一会儿就把人晒得汗流浃背。

美羊羊也去了，带着水和毛巾，想给大家送点清凉。她看见喜羊羊在最前面，和沸羊羊一起搬一块不小的石头。少年咬着牙，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汇成水滴，一滴滴砸进泥地里。

美羊羊歇会儿吧（小跑过去，递上水和毛巾）

喜羊羊抬起头，冲她咧嘴一笑，脸上沾着泥点，看起来有点傻气。他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然后用毛巾胡乱抹了把脸。

美羊羊诶，等等——（美羊羊叫住他，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拿出精致小巧的手链）这是我亲手做的，你会喜欢吗

喜羊羊愣了下，看着她手心里精致小巧的手链，又看看她亮晶晶的眼睛，接了过去。精致手链还带着淡淡的艾草香，混有汗水和泥土的气息。

喜羊羊（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链上细密的绳结，耳尖悄悄泛红，把胳膊往她眼前凑了凑，笑得露出虎牙）当然喜欢！这是我收到过最棒的礼物！以后不管是去巡逻还是冒险，我都要戴着它！

美羊羊（踮起脚帮他把歪掉的手链理正，指尖不小心碰到他发烫的手腕，连忙收回手，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只要你喜欢就好……要是脏了、断了，我随时都能再给你编新的！

风卷着青草的气息掠过两人身边，手链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把少年发烫的心跳和少女眼底的温柔，都揉进了雨后草原暖融融的阳光里。远处沸羊羊的吆喝声混着懒羊羊的抱怨飘过来

喜羊羊将那条手链轻轻戴在手腕上。银链衬着他晒得微红、还沾着尘土的手腕，贝壳片折射着细碎的光，像在灰扑扑的劳动场景里，悄悄点起了一小簇安静的星火。他没有说谢谢，只是低着头，用拇指很轻地抚过其中一片贝壳的边缘，指尖传来微凉而光滑的触感。

喜羊羊干活吧。（他清了清嗓子，把水瓶塞回美羊羊手里，声音有点不自然的低。然后转身，更卖力地弯下腰，去搬下一块更大的石头）

美羊羊（脸上绽开笑容）我看到这些贝壳，就觉得很像……像你眼睛的颜色。是那种，天空倒映在溪水里的蓝色，很干净，所以我做了这串手链

喜羊羊握着链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那冰凉的触感让他从燥热中清醒过来，也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沾满泥污的、带着细小划痕的手

一种混杂着无措、笨拙，却又被细细密密的温暖包裹的感觉，从他心口悄然蔓延开。他见过美羊羊做很多精巧的东西，给慢羊羊村长织过围巾，给暖羊羊缝过手帕，甚至给懒羊羊做过小零食口袋。那些都很好，他都看在眼里。可当这份“很好”，如此直接、如此具体地落到他手上，指向“像他眼睛的颜色”时，他还是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击中了。这不再是伙伴间的友善，而是某种更加私密、更不容错认的挂念。

（我……很喜欢，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明白的郑重。他甚至觉得只是这样说不够，应该再说点什么，笨拙地解释一下这份“喜欢”的重量。可嘴唇动了动，平日里那些敏捷的思绪和流利的话语，此刻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沉甸甸的温暖给黏住了，笨拙地打着结，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喜羊羊（最终只是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又说了一遍）很喜欢，谢谢你，美羊羊

美羊羊（美羊羊的脸颊，在阳光下泛着红。她抿着嘴笑，睫毛上还沾着一点因为热气和忙碌而凝结的水汽）那……我帮你戴上吧？”

喜羊羊好

喜羊羊伸出手臂。他的手腕因为刚才的劳动，也沾了泥点和汗渍，几道浅浅的白色汗碱痕迹蜿蜒在皮肤上。美羊羊却毫不在意，她接过手链，手指轻柔地绕过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偶尔擦过他的皮肤，带着一种与她纤细外表不太相符的、令人安定的微凉。那一点点凉，却奇异地在他被太阳烤得发烫的皮肤上，燃起了更灼热的温度。

扣上搭扣，银链轻轻落在他的腕骨上。贝壳片随着他脉搏的跳动，细微地起伏着，贴着他的皮肤，是一种持续的、温润的凉意，与周遭燥热的世界隔绝开来。他低头看着手腕，那条小小的、闪着光的链子，在他沾着泥污的、属于劳动者的手臂上，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像一种无声的宣告与标记。

美羊羊很好看！（退后一步，歪着头打量，眼睛里的笑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干活的时候小心一点，别刮到石头上了（轻声嘱咐）

喜羊羊会的（承诺道，动了动手腕，感受着那一点重量和凉意。这感觉很奇妙）

沸羊羊（声音带着些气喘吁吁）喂！喜羊羊！发什么呆呢！快来帮忙，这块石头卡住了！

喜羊羊来了！（扬声应道，又转向美羊羊，脸上重新扬起那个她熟悉的、充满活力的笑容，只是这次，那笑容的深处，似乎多了点别的）谢谢你，美羊羊。我先去干活了

美羊羊嗯，加油！（也笑着挥手，然后转身，抱着空掉的水瓶，脚步轻快地走向临时搭建的休息棚，去为大家准备新的饮用水）

她走过的地方，白色裙摆带起一点点湿润的泥土气息，混合着青草被晒后散发的独特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