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两天后，我到家。

开门瞬间，血压冲上头顶。

那套高定西装，挂在阳台衣架上。

阳光照着，布料缩水，皱成一团。

吊牌没了。

我冲过去：“妈！我的衣服呢！”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我洗了。那么贵的料子，得手洗。吊牌硌脖子，我给剪了。”

“我让你别动我东西！你听不懂人话？”

我爸啪地放下遥控器：“齐悦！你又吼你妈！”

我哥从屋里出来，腿还有点瘸：“就是，妈刚出院就给你洗衣服，你还想咋？”

我看着这三张脸。

不气了。

笑了。

“没咋。洗得好。妈，谢谢你。”

三脸懵。

我转身进屋，路过我哥房间，看到他床下那双新皮鞋。

五千块，他求我妈买的，说相亲穿。

我蹲下，从包里掏出剪刀，把鞋底划了个稀巴烂。

哥，穿新鞋的时候，别怪路不平。

第二天，我穿着旧西装去补拍宣传照。

林姐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但眼神里那点失望，我懂。

下午回家，刚到楼下，听见惨叫。

我哥从楼梯上滚下来，抱着腿嚎。

我妈蹲旁边哭：“飞飞！飞飞你怎么了！”

我爸从麻将馆冲回来：“咋回事！”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我哥肿成馒头的腿。

“鞋底滑吧？妈给你买的鞋，质量不行。”

我哥疼得满头大汗，还瞪我。

我妈哭：“都怪我，都怪我给他买这鞋……”

我拍拍她肩膀：“妈，不怪你。你是为他好嘛。”

120把他拉走了。

我跟在后面，慢悠悠走。

上辈子我从这栋楼被拉走的时候，没人送我。

医院走廊。

医生：“胫骨骨折，得手术，交五万押金。”

我爸炸了：“五万？我哪来五万？”

我妈看我：“悦悦，你不是刚签约？先借你哥……”

“借？”我打断她，“妈，我哥以前说过，我挣的钱都是脏钱。脏钱你们也要？”

我爸抬手要打人。

我后退一步：“打，打完我就报警。你们猜警察来了，我怎么说？”

手放下了。

我掏出手机，给我哥转了五千。

“哥，这是我这个月生活费，给你了。剩下的自己想办法。”

我妈还想说什么，我已经走了。

晚上，家族群。

我爸发语音：“齐悦你个没良心的！你哥躺医院，你出去吃香喝辣？”

我回：“我在吃香菜牛肉面。妈，你要不要？我给你寄。”

群安静了。

我哥住院第三天，我妈给我打电话。

“悦悦，你来医院换换妈，妈累死了。”

我去了。

病房里，我哥躺着，我妈坐旁边，正在给他剥橘子。

我哥瞪我：“你来干嘛？看笑话？”

我没理他，看我妈：“妈，你回去休息吧，我守着。”

我妈走了。

我坐到我哥床边。

他警惕地看着我。

我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

“哥，签个字。”

“什么？”

“保险。我给你买了份意外险，受益人写咱妈。你签了，住院费能报销。”

他接过合同，翻了翻。

“真的？”

“我骗你干嘛？我天天盼你死？”

他签了。

我收起合同，笑了。

哥，你签的不是保险。

是授权书。

授权我以你的名义，去网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