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二次元  光翎X青鸾 

霙落无声

翎鸾退休(养娃)生活

暮色从西边山脊漫过来,将天边的云染成层层叠叠的暖金、橘红,最后沉淀为一片温柔的绛紫。山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晚秋草木特有的干燥香气,拂过屋檐下悬挂的几串玉质风铃,叮叮当当的脆响就洒满了整个山谷。

这片位于大陆中南部腹地、隐匿在群山深处的谷地有个很朴素的名字——“落云谷”。三面环着千仞高的绝壁,唯一的入口是条被天然幻阵遮掩的狭窄裂谷。谷不算大,但地势极佳,四季分明,灵气也比外界充沛几分。

东侧缓坡开垦成了几畦药圃,此刻正开着细碎的淡紫小花,是胡列娜去年从南方带回来的“安神草”。西侧是片青翠的竹林,风吹过时飒飒作响,竹影在暮色里摇曳。中央地势略高处,建着座宽敞的木屋——用料是后山砍的铁木,榫卯严丝合缝,是金鳄当年亲手搭的,说“要住就住结实点”。

木屋前是片青石板铺就的平场,边缘摆着竹椅石凳。此刻,石桌上散乱地放着棋盘、棋子,还有半壶喝剩的“雪里烧”。一张竹椅上搭着件赤金色的外袍——降魔的,人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

“啪嗒。”

又一颗棋子落下,接着是降魔懊恼的喊声:“哥!你怎么能下在这儿!”

“愿赌服输。”千钧慢悠悠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伸手去拿降魔面前最后一块云片糕。

“不行!那是光翎给我的!”降魔眼疾手快地护住糕点,一抬头,正看见光翎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盘刚炸好的银线鱼,金黄油亮,香气四溢。

“五哥!千钧抢我吃的!”

光翎眼皮都懒得抬,把盘子往石桌上一放:“抢就抢了,多大人了还告状。”说着,在旁边的竹椅上一坐,银蓝色的披风在身后铺开。他伸手捏了条鱼尾,咔嚓一声咬下去,酥脆的声响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青鸾端着两碗米饭出来,看见这场景,无奈地摇摇头。他把米饭放到桌上,在光翎对面坐下:“明日小雪要来,说带些新收的蜜过来。”

“她上个月带来的那罐还没喝完。”光翎嘴里嚼着鱼,声音含糊,“那丫头就是闲的。”

“是惦记你。”青鸾给自己夹了条鱼,又给光翎碗里添了一条,“她说你去年念叨过想吃南方的桂花蜜,托人从星罗那边寻了些上好的。”

光翎动作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瞥了青鸾一眼,没接话,又低头吃鱼。只是耳根在暮色里,似乎有那么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降魔趁千钧不注意,一把抢回云片糕,塞了满嘴,含糊道:“比比东来不来?上回她给我的那个调理魂力的方子还挺管用,最近修炼顺畅多了。”

“看情况。”青鸾道,“小雪说她这几日精神尚可,若天气好,或许会一同来坐坐。”

千钧给自己倒了杯酒,抿了一口:“说起来,金鳄前日传信,说在北边寻到一处小型矿脉,有些稀有的寒铁石,问你要不要。”

“要。”光翎毫不犹豫,“让他多带点,我酒窖还差几块压顶的。”

“你那是酒窖还是宝库?”降魔嘟囔。

“你管我。”

四人就这么在暮色里吃饭、闲聊。夕阳彻底沉下山脊,天边只剩一抹暗红的余晖。山谷里起了晚风,吹得竹林哗哗响,风铃叮叮当当,混着溪流潺潺的水声,一切都安宁得恰到好处。

隐居第十七年,这样的日子早已成了习惯。落云谷往东三百里是千仞雪和比比东的“栖霞小筑”,往南百里是金鳄的“断崖居”,西北二百里是千道流偶尔落脚的“听枫轩”。想见时,御空一盏茶的功夫;想独处时,山水相隔,各自清净。降魔和千钧四处云游,但每隔两三月总会回来住一阵,带着各地的见闻和好酒。

日子平淡,却也不寂寞。

“对了,”千钧忽然想起什么,“胡列娜前日来信,说下个月可能路过这边,问你们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让她带点南方的糯米。”光翎道,“去年那个桂花糯米藕,做得还行。”

“那是小雪做的。”青鸾提醒。

“我知道。”光翎理直气壮,“让她再做一次不行吗?”

青鸾失笑,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暮色越来越深,天边亮起了第一颗星。千钧起身收拾碗筷,降魔嚷嚷着要去溪边抓萤火虫——虽然这个季节其实没什么萤火虫了。光翎靠在竹椅里,手里不知何时又凝了块冰晶,指尖随意地雕着什么。青鸾坐在他对面,看着天边的星星,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

青鸾原本放松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直了一瞬。

几乎同时,光翎手里雕到一半的冰晶“咔嚓”一声裂了。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在渐浓的暮色里亮得惊人,直直看向谷口方向。

千钧和降魔也察觉了异样,两人同时放下手里的东西,脸上的轻松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巅峰斗罗的凝重。

“有东西。”千钧压低声音。

“在谷口。”降魔赤金色的眼眸眯起,“不是魂兽……也不是人。气息很弱,但……不太对劲。”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落云谷外围的结界是七人联手所设,环环相扣,即便九十八级的封号斗罗硬闯也会触发警报。可此刻,结界没有丝毫反应。

但那“东西”,就在谷口。

没有多余的话,四人同时起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谷口,那株百年老槐树下。

暮色在这里显得更深些,树影婆娑。青鸾最先到,他站在树下,看着地上那团小小的、被粗布襁褓包裹的东西,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后赶到的三人,也都僵在了原地。

那是个婴孩。

粗陋的靛蓝麻布襁褓,针脚歪歪扭扭,边缘都磨起了毛。在这深秋傍晚、山风微凉的谷口,襁褓表面却干燥得异常,只凝着一层薄薄的夜露。

婴孩闭着眼,小脸皱巴巴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可她额心,一个淡青色的、形似三瓣雪花的印记,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明灭着。每亮一次,周围三尺内的空气就泛起一层极淡的涟漪,将山风、尘埃,都轻柔地推开。

“这是……”降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千钧蹲下身,暗金色的魂力在指尖流转,谨慎地碰了碰襁褓。指尖触及的瞬间,他眉头一皱:“有封印。很强的手法。”

青鸾也蹲了下来,青碧色的眼眸紧盯着那印记。他伸出手,却没碰婴孩,只是悬在那银白色的复杂绳结上方。绳结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系法精妙得不可思议。

“从未见过的手法。”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惊疑。

光翎站在他身侧,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雪花印记。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先带回去。”

青鸾抬头看他。

“她快死了。”光翎的声音很冷,但抱着臂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青鸾不再犹豫,伸手将那小小的襁褓从地上抱了起来。入手极轻,像一片羽毛,可那冰凉僵硬的触感让他的心沉了沉。婴孩在他怀里,小得不可思议,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四人回到木屋,青鸾将婴孩放在软榻上。油灯点起,昏黄的光晕照亮了那小小的、青紫的小脸。

襁褓被小心地解开,露出里面的女婴——瘦弱得肋骨分明,皮肤因寒冷而发紫,可五官却生得极好,浓密的黑发泛着淡淡的青晕。在她心口,一个与额心同源的、更复杂的淡青色纹路,正随着呼吸微弱地明灭。

“这纹路……”千钧眉头微皱。

女婴忽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小小的身体弓起,嘴唇张合却发不出声音。额心的雪花印记和心口的纹路同时疯狂闪烁,光芒越来越暗——

“她要撑不住了。”青鸾单膝跪在榻边,右手悬在女婴上方,青碧色的魂力弥漫开来,试图温暖那冰冷的小身体。可他的魂力注入,就像石沉大海,没有丝毫作用。

光翎盯着那明灭的印记,忽然上前一步,推开青鸾的手。

“让开。”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女婴额心。冰蓝色的魂力缓缓流淌而出,温柔地包裹住那小小的身体。这一次,那淡青色的印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闪烁的频率渐渐慢了下来。女婴青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抽搐停止,呼吸变得平稳。

她沉沉睡去,小脸安详。

屋内一片寂静。

许久,降魔才小声开口:“她……活了?”

“嗯。”光翎收回手,指尖还有些微的颤抖。他盯着榻上安睡的女婴,冰蓝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

青鸾重新跪回榻边,仔细检查着女婴的状况。那银白色的绳结已经自动解开,襁褓散开,露出里面瘦弱的小身体。他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女婴额心的雪花印记。

触感微温。

“这印记……”他声音很低,“不像是后天烙印的。”

“先别管印记了。”光翎打断他,转身往厨房走,“我去热碗羊奶。”

“羊奶?”降魔一愣,“她才这么小……”

“不然呢?喂她喝酒?”光翎头也不回。

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青鸾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婴,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无意识地嚅动着。她的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一缕头发。

那手太小,太软,几乎没什么力气,只是虚虚地抓着。

青鸾的身体僵了僵。

“要留下吗?”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

屋内再次陷入寂静。千钧和降魔都看向他,光翎也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个小碗,眉头紧锁。

“你什么意思?”光翎的声音冷了下来。

“意思很清楚。”青鸾抬起头,青碧色的眼眸在油灯光下深不见底,“来历不明,身负诡异印记,悄无声息出现在谷口——没有触动任何结界。留下她,是麻烦。”

他说这话时,语气冷静得像在陈述事实。可抱着婴孩的手,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她才多大?”光翎端着碗走出来,冰蓝色的眼眸里压着火,“你看看她!她就是个孩子!”

“正因为是孩子,才更可疑。”青鸾的声音依旧平稳,“什么样的婴孩,能在不触动七重结界的情况下出现在这里?什么样的婴孩,额心会有这种从未见过的印记?留下她,可能意味着什么,你想过吗?”

“我想过。”光翎盯着他,一字一顿,“但她是条命。是条我们救回来的命。”

两人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女婴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青鸾的头发,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温暖。

青鸾低下头,看着那只小手。许久,他缓缓道:“你最好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光翎把碗塞到他手里,“喂她。”

“什么?”

“喂她。”光翎转身往门口走,声音硬邦邦的,“你不是要留下她吗?那就好好养。我去给金鳄传信,让他带点婴孩用的东西来。千钧,你去栖霞小筑一趟,告诉小雪明天过来看看。降魔,你……你在这儿帮忙。”

他说完,推门出去了。夜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得油灯火苗一阵摇曳。

青鸾端着碗,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女婴,又看看门口,许久,叹了口气。

他重新在榻边坐下,小心翼翼地用魂力将羊奶温到合适的温度,然后极生疏地、极小心地将碗沿凑到女婴嘴边。

小家伙在睡梦中闻到了奶香,小嘴无意识地嚅动,竟真的开始小口小口地吮吸。

一滴奶从嘴角溢出来。

青鸾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擦去。动作很轻,很生涩,却莫名温柔。

窗外,夜色深浓。

山谷寂静,只有风声、竹声,和婴孩细微的吞咽声。

而在这个平凡的、深秋的夜晚,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作者声名 不合理的地方全当是私设了!!不要带脑子观看哦~

#作者声名 主要是写给自己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