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宋亚轩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眼前已经出现了重影。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空调早就停了,闷热的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和咖啡混合的气味。他的工位上堆满了文件夹,显示器旁边贴着三张不同颜色的便利贴——都是项目截止日期的提醒。
“再坚持一下,”他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这个月绩效达标就能升主管了。”
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宋亚轩下意识按住胸口,以为是熬夜太久导致的心悸。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指尖却在触碰到杯壁的瞬间失去了力气。
视线开始模糊。
屏幕上的数据像潮水一样退去,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他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听见椅子倒地的巨响,然后是什么东西重重摔在地上的沉闷声响。
没有人来。
凌晨两点的写字楼,连保安都在打瞌睡。
最后一个念头闪过脑海的时候,宋亚轩竟然觉得有些荒谬——加班猝死,这大概是最窝囊的死法了吧。
意识再次苏醒的时候,宋亚轩感受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疼痛。
剧烈的、撕裂般的头痛,像是有人拿着电钻在他太阳穴上钻孔。紧接着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还有嘈杂的人声。
“小宋!小宋你醒醒!”
有人在用力拍他的脸。宋亚轩艰难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张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脸——国字脸,浓眉,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制服衬衫,领口别着一枚警徽。
警徽?
宋亚轩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快导致眼前一阵发黑。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铁质行军床上,头顶是日光灯管发出的惨白灯光,墙壁刷着半截绿色油漆,墙角立着一个老旧的木质文件柜。
这里看起来像是……派出所的值班室?
“你可算醒了!”中年男人松了口气,递过来一杯温水,“低血糖晕倒,把我们都吓一跳。你说你也是,出任务前不知道吃点东西?现在年轻人身体怎么这么差。”
宋亚轩机械地接过水杯,低头看见自己的手——那不是他的手。
这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但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虎口处有薄薄的茧子。他抬起手凑近眼前,发现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食指侧面有一道浅浅的旧疤痕。
这不是他的手。
“我……”宋亚轩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这是哪里?”
“市局刑侦支队啊。”中年男人奇怪地看着他,“小宋你是不是摔到头了?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刑侦支队。
宋亚轩的大脑飞速运转,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宋亚轩,二十六岁,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技术科民警,主攻法医病理学,入职三年,破获重大案件十余起……
他穿越了。
不,准确地说,他不仅穿越了,还占据了另一个人的身体。这个世界的宋亚轩刚刚在解剖室里连续工作了十二个小时,因为低血糖加上过度疲劳,晕倒在了走廊上。
“我没事。”宋亚轩放下水杯,努力消化着脑海中翻涌的记忆,“就是有点懵。”
“懵就对了,谁连着看十二个小时尸体都得懵。”中年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既然醒了就回家休息吧。明天早上八点,东郊那个案子你还得出现场。”
中年男人说完就走了,留下宋亚轩一个人坐在值班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