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悆涧》_他在人群里，只看得见她 - ${authorNickname}

悆涧

第五章他在人群里，只看得见她

整个下午，苏悆的课桌角都放着那瓶矿泉水。

她没怎么舍得喝，却总忍不住看上一眼。冰凉的瓶身渐渐回温，像王涧末这个人一样，看着清冷淡漠，靠近了，才知道藏着多软的温度。

同桌每隔几分钟就凑过来瞥一眼，笑得一脸八卦：“班长，人家特意给你送的水，你打算供起来啊？”

苏悆脸颊一热，赶紧拧开瓶盖小口抿了一下，假装认真看书，耳根却红得通透。

她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王涧末俯身时那句带着笑意的——

“不收，就是不想认我这个朋友。”

朋友。

这两个字，让她心跳乱了一下午。

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掀起一阵收拾书包的喧闹。

苏悆是班长，要留下来等值日生打扫完，检查好门窗卫生才能走。她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整理笔记，阳光斜斜切进教室，把她的影子拉得软软长长。

同桌背着书包走过来，戳了戳她的胳膊：“你不走啊？”

“我等会儿，检查卫生。”

“那我先走啦。”同桌挤眉弄眼，“对了，我刚才在走廊看见王涧末了，他没跟他兄弟一起走，好像……在等什么人。”

苏悆笔尖一顿，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等谁？

她没敢问出口，只轻轻“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写字，可字迹却微微飘了。

没过多久，教室外面忽然又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不是女生的尖叫，而是一种刻意压低、却压不住的好奇议论。

苏悆下意识抬头，望向门口。

下一秒，她呼吸微滞。

王涧末就靠在走廊栏杆上，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侧脸线条利落干净，夕阳落在他肩上，把整个人衬得又亮又耀眼。

他明明在跟旁边的男生说话，可目光，却若有似无地，一直飘向她们班门口。

像是在等。

等一个人。

苏悆慌忙低下头，心脏“咚咚咚”地撞着胸口，连耳尖都烫了。

旁边几个打扫卫生的女生，也偷偷瞄着门外，小声窃笑。

“那不是王涧末吗？他怎么还在这儿啊。”

“他们班不是早就放学了吗？”

“你们说……他是不是在等谁啊？”

苏悆攥着笔，假装镇定，可眼神却不听话，一次次不受控制地往门口飘。

每一次，都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不躲不闪，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清晰，又灼热。

终于，值日生打扫完，背着书包跑了。

教室里只剩下苏悆一个人。

她收拾好书包，攥着那瓶矿泉水，慢慢走到门口，刚要锁门，一道身影就走了过来。

“锁门？”

王涧末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清清淡淡，带着一点笑意。

苏悆抬头，撞进他眼底，脸颊瞬间又红了：“……嗯。”

“我送你到校门。”

他说得自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苏悆愣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顺路。”

王涧末不由分说，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钥匙，顺手把门锁好。动作自然又顺手，仿佛已经做过很多次。

他比她高一个头还多，站在她身边，把夕阳都挡去了大半，周身都是清清爽爽的少年气息。

两人一起走在走廊上。

放学时段人来人往，到处都是说笑打闹的同学。无数道目光偷偷飘过来，好奇、惊讶、八卦，全都落在他们身上。

——校草级别的王涧末，安安静静地走在她们班长身边，姿态自然，眼神温柔。

这画面，实在太惹眼。

苏悆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脚步都有些僵硬，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想跟他拉开一点距离。

可她挪一点，王涧末就跟着挪一点。

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却足够亲近的距离。

苏悆小声：“人好多……”

王涧末侧头看她，眼底藏着笑，声音放低：“怕被看？”

她点点头，耳根通红：“大家都在看……”

王涧末忽然轻轻“嗯”了一声，语气认真：“他们看他们的，我看我的。”

苏悆一怔。

“我在人群里，只看得见你。”

轻飘飘一句话，却像一颗小石子，“咚”地一声，砸进她心底，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脸颊烫得能烧起来。

走到楼梯口时，人挤了一些。

有人匆匆往下跑，差点撞到苏悆。

王涧末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苏悆浑身一僵，连呼吸都轻了。

他没立刻松开，只是虚扶着，护着她往下走，声音低沉又稳：“慢点，不着急。”

那姿态，自然又护短。

下楼之后，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长长地拖在地上。

苏悆攥着那瓶水，指尖微微发烫。

她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他眉目干净，侧脸好看得不像话，明明是全校都瞩目的人，却愿意放慢脚步，陪着她慢慢走，在人多的时候护着她，在她没带水的时候，特意给她送水。

苏悆小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王涧末。”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她实在想不明白。

他们才认识一天。

王涧末脚步微顿，侧头看向她，夕阳落在他眼底，亮得温柔。

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紧张抿起的唇、亮晶晶又带着怯意的眼睛，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然后，他很认真地回答：

“因为——”

“我想对你好。”

苏悆心口猛地一震。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夕阳温柔，少年眼底的笑意，比晚霞还要动人。

他没有说喜欢，没有说暧昧不清的话，可那句“我想对你好”，却直白得让她心跳失控。

王涧末看着她呆愣愣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很轻很轻地，揉了一下她的头顶。

动作温柔，又带着一点纵容。

“苏悆。”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清晰。

“以后不用躲我，不用不好意思，也不用怕麻烦我。”

“你可以……慢慢习惯。”

苏悆抬头，撞进他眼底深深的笑意。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

有些心动，一旦开始，就覆水难收。

有些温柔，一旦降临，就再也躲不开。

走到校门口，王涧末才停下脚步。

“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他说。

苏悆一愣：“你……没有我微信。”

王涧末眼底笑意更深，掏出手机，递到她面前：“那现在加。”

苏悆脸颊通红，心跳飞快，却还是乖乖掏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

通过好友的那一刻，她看见他的微信头像很简单，备注栏空空荡荡。

下一秒，王涧末低头，在她的备注上，敲了两个字。

——悆悆。

他抬眼，笑着对她说：

“好了。”

“现在，你是我微信里的人了。”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夕阳的温度。

苏悆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看着王涧末转身离开的背影，嘴角，一点点、不受控制地，弯起一个又软又甜的弧度。

她低头，看着微信列表里那个刚刚加上的好友。

备注是他刚敲下的、只属于她的昵称。

心底，甜得一塌糊涂。

原来被人明目张胆放在心上，一点一点靠近、一点一点温柔对待，是这样让人欢喜又心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