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临安中学，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操场上已经有了晨跑的学生，脚步声整齐又轻快。食堂飘出的早餐香气，顺着风漫遍整个校园，温柔得让人一早就心情明亮。
田曦薇今天特意提前了二十分钟出门，生怕再像昨天一样慌慌张张冲到学校，更怕再猝不及防撞上张凌赫。她一路慢悠悠走着，手里攥着温热的豆浆，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可有些缘分，越是想躲，就越是容易遇见。
她刚走到教学楼楼下的香樟小道，就迎面碰上了正从校外走进来的张凌赫。
他今天依旧是干净的蓝白校服，身姿挺拔，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错题本，应该是一早来学校刷题。清晨的光线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清冷的气质被柔光揉得软了几分。
田曦薇的脚步“唰”地顿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心跳瞬间飙升，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想转身绕路，可已经来不及了。
张凌赫也看见了她。
目光轻轻落在她攥着豆浆、紧张到指尖微微发紧的小手上，又淡淡移到她通红的耳尖，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
两人之间，只有几步远。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她自己快要炸开的心跳声。
田曦薇低着头，死死盯着地面，大脑一片空白，连一句“学长好”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没有走，就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几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直到身后传来王安宇的声音，才打破了这片让人窒息的安静。
王安宇曦薇。
王安宇快步走过来，自然地站到田曦薇身边，不动声色地将她轻轻护在内侧，目光礼貌而平静地看向张凌赫，微微点头示意。
张凌赫淡淡收回目光，没再停留，转身迈步走进教学楼。
直到那道清瘦的背影完全消失，田曦薇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半截，小手轻轻拍着胸口。
王安宇你怎么了
王安宇你好像每次都看他很紧张呢
王安宇轻声问，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一点点闷意悄悄蔓延开来。
田曦薇我没有啊，我只是平时对陌生人都这样啊
王安宇嗯?
王安宇是这样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王安宇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先回教室吧
不远处，李一桐站在楼梯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安静地看着田曦薇泛红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极轻的落寞，很快又被温柔覆盖，像往常一样走上前，轻轻拉住她的手
李一桐走吧，宝宝，有我们在陪着你
三人一起走进教室，清晨的小插曲，悄悄藏进了田曦薇砰砰直跳的心里。
早自习是英语，赵今麦老师带着大家朗读课文，声音轻柔好听，全班朗读声整齐又响亮。
田曦薇拿着课本，嘴巴跟着动，思绪却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满脑子都是刚才楼下的画面——张凌赫的眼神、他安静站着的样子、他清清淡淡的气息。
她用笔尖轻轻戳着课本，脸颊一阵一阵发热。
王安宇你怎么又在发呆，专心一点，一会语文老师要抽查课文背诵情况了
田曦薇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谢谢
可她刚认真读了两句，后座就传来女生极低的议论声。
“张凌赫真的好高冷啊，我刚才在走廊看见他，都不敢打招呼。”
“听说他从来不和女生说话，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刷题。”
“可是他真的又帅又厉害，简直是小说男主……”
田曦薇听得心跳又悄悄快了几分。
不和女生说话……
那昨天，他为什么要提醒自己慢点走？
刚才，又为什么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偷偷在心里琢磨，越想越乱，小脸越来越红。
与此同时，高三（1）班。
早读课是语文，任嘉伦老师声音温润，讲着古诗文，意境悠远。
张凌赫坐在位置上，面前摊着课本，目光却落在窗外，思绪有些飘远。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出现那个小姑娘紧张到低头、耳尖通红的样子。
他从小性子淡，对谁都懒得在意，更不会格外关注某个人。
可最近，田曦薇这三个字，还有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却一次次闯进他的视线，挥之不去。
身旁的鞠婧祎轻轻侧头，压低声音笑道
鞠婧祎唉你怎么最近一直在读书啊？
鞠婧祎是不是有个在乎人呢？
张凌赫你别开我玩笑，没有？
鞠婧祎嘴硬呀，我都看了好多次了
宋威龙就是呗，哥们，你终于开窍了，我以为你会爱上课本一辈子
张凌赫冷冷扫了他一眼，宋威龙立刻举手投降
宋威龙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就继续装呗，你个装货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张凌赫没再理会，重新看向课本，只是握着笔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午休时分，阳光正好。
田曦薇被李一桐拉着去图书馆还书，她抱着一摞课外书，走得小心翼翼。
图书馆里安静极了，只有翻书的轻响。
两人刚走到书架旁，田曦薇伸手想把书放回高处，可个子不够，踮着脚也够不到，小手努力伸着，样子有点笨拙可爱。
就在她快要站稳不稳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伸过来，稳稳接过她手里的书，轻松放回了高处的书架。
熟悉的清清淡淡的气息，瞬间笼罩过来。
田曦薇身体一僵，缓缓抬头。
映入眼帘的，正是张凌赫。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身形高大，微微低着头看她，目光平静，却让她瞬间心跳失控。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田曦薇的脸“轰”地一下红透，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田曦薇谢谢学长
张凌赫看着她通红的小脸，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声音低沉清晰，是她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张凌赫小心点
三个字，轻轻落在她耳边，炸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完整、认真地对她说话。
田曦薇紧张得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拼命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整个人都在发烫。
张凌赫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没再多说，转身安静地走向另一侧书架。
直到他走远，田曦薇才缓缓回过神，心脏还在疯狂跳动，久久无法平静。
李一桐站在一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柔：
李一桐没事吧，你脸好红啊
田曦薇我没事
田曦薇就是被撞到有点吓到了
可她心里，却有一颗小小的种子，在阳光下，悄悄发了芽。
下午的课间，高一（3）班门口格外热闹。
田曦薇正和同学聊天，忽然有人递过来一本物理竞赛题册，说是高三（1）班的学长让转交的，给高一新生参考用。
她接过题册，随手翻开。
扉页上，一行干净利落的字迹映入眼帘——
张凌赫
田曦薇的心跳，再一次失控。
他的题册……为什么会送到她手里？
她握着那本题册，指尖都在微微发烫，整个人愣在原地，嘴角不受控制地，悄悄往上扬。
不远处，王安宇看着她握着题册傻笑的样子，眼底的落寞又深了一分。
李一桐安静站在她身边，轻轻叹了口气，温柔的目光里，藏着无人知晓的心事。
夕阳再次落下，染红了整个校园。
田曦薇抱着张凌赫的题册，走在放学的路上，脚步都变得轻飘飘的。
王安宇和李一桐一左一右陪着她，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校道尽头，张凌赫、鞠婧祎、宋威龙并肩走着。
他不经意回头，看向那道小小的、蹦蹦跳跳的身影，清冷的眼底，第一次染上了清晰的温柔。
风穿过香樟林，带着少年人的心动，轻轻飘荡。
有人欢喜，有人守护，有人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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