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地的天空是永恒的暗紫色,像一块被虚空浸染了亿万年的绒布,上面缀着细碎的、忽明忽暗的光点,那是虚空里飘荡的星屑,也是末影人眼中永恒的灯火。
碎星屿就悬浮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虚空里,它太小了,小到在数万座末地岛屿中,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岛屿的表层覆盖着浅灰色的末地石,中央生着一片茂密的紫颂林,高大的紫颂树扭曲着向上生长,顶端的紫颂花在虚空的风里轻轻晃动,落下淡紫色的花粉,结出饱满圆润的紫颂果。
岛屿的边缘是深不见底的虚空,风从那里吹过来,带着冰冷的、能侵蚀末影能量的气息,却始终没能撼动这座小小的岛屿,以及岛上生活着的三十几只末影人。
末凌正摔在紫颂树的树根下,淡紫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委屈的水汽。
他还是个刚满八岁的小末影人,身高只到成年末影人的腰腹,黑色的皮肤带着幼崽特有的、淡淡的紫色光泽,不像成年个体那样深邃暗沉。
刚才他试着瞬移到三米外的那块凸起的末地石上,结果意识里的末影能量一乱,落点偏了足足半米,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紫颂树粗糙的树干上,额头撞得生疼,连带着周身的末影粒子都乱了节奏,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慢点,凌儿,不急。”
温柔的意识流顺着末影能量的波动传了过来,像暖融融的紫颂花蜜,裹住了他乱糟糟的情绪。末云弯下高大的身躯,黑色的、带着淡紫色纹路的手轻轻抚上末凌的额头,柔和的末影能量缓缓注入,瞬间驱散了那股钻心的疼。
末凌晃了晃脑袋,用意识传递着自己的委屈:“妈妈,我总是练不好。阿远他们都能瞬移到紫颂树顶了,我连这么近的距离都能偏。”
阿远是族群里和他同龄的小末影人,父亲是族群里最擅长瞬移的猎手,阿远也遗传了这份天赋,六岁的时候就能稳稳地瞬移到岛屿的另一端,是所有幼崽里最厉害的一个。每次看着阿远轻松地摘到树顶最甜的紫颂果,末凌心里都又羡慕又着急。
末云忍不住笑了,意识流里带着温柔的笑意:“阿远的爸爸是族群里最好的猎手,他从小就跟着父亲练,你才练了多久呀?再说了,你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如你呢。”
“真的吗?”末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淡紫色的瞳孔里闪着光,“爸爸那么厉害,居然也会这样?”
他的父亲末岩,是这座岛屿里的巡逻者,常年在岛屿的边缘巡逻,防备虚空风暴,警惕外来者的入侵,末岩的瞬移稳得像扎根在末地石里的紫颂树,哪怕是在最狂暴的虚空风暴里,也能精准地带着同伴脱离危险,是整个岛屿里最受尊敬的成年末影人之一。在末凌的心里,爸爸是无所不能的。
“当然是真的。”低沉的意识流从身后传来,带着熟悉的沉稳和一丝无奈的笑意。末岩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虚空里吹过来的冷风,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掌轻轻揉了揉末凌的脑袋,“你妈妈又在揭我的老底了。”
末云转过身,对着末岩晃了晃头,意识里的笑意更浓了:“本来就是事实,难道还不让说?你第一次瞬移,直接冲进了虚空边缘的石缝里,要不是你父亲反应快,你早就掉进虚空里了。”
末岩的手微微动了动,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对着末凌点了点头:“是真的。那时候我比你还大十岁,总想着要瞬移得更远,结果连最基本的落点都控制不好,差点丢了性命。”
末凌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像爸爸这样厉害的末影人,居然也有这样狼狈的时候。
“凌儿,你要记住,”末岩的意识流变得严肃了一点,却依旧带着温柔,“瞬移从来不是比谁飞得远,比谁速度快,而是稳。
我们末影人靠着末影能量在虚空里生存,瞬移是我们的根,是我们躲避危险、保护自己和家人的本事。如果连自己的落点都控制不住,哪怕能瞬移千里,也只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他伸出手,指着前面那块末地石:“来,跟着爸爸的引导,再试一次。不要急着催动能量,先把你的意识,和你身体里的末影能量融在一起,去感受目标位置的空间波动,让你的能量跟着波动走,而不是用蛮力去冲。”
末凌认真地点了点头,把父亲的话牢牢地记在心里。他闭上眼睛,沉下心神,去感受自己身体里那股暖暖的、带着淡紫色光泽的末影能量。
以前他总是急着催动能量瞬移,从来没有好好地感受过它,现在静下心来,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能量,和周围的空间,和虚空里的风,和脚下的末地石,都有着淡淡的联系。
他顺着那股联系,去感受前面那块末地石的位置,感受那里的空间波动,然后缓缓地催动了自己的末影能量。
一阵熟悉的失重感传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平稳。下一秒,他稳稳地落在了那块末地石上,没有晃动,没有偏移,甚至连脚下的末地石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我做到了!爸爸!妈妈!我做到了!”
末凌兴奋地转过身,对着不远处的父母挥着手,意识流里满是藏不住的开心。他甚至忍不住又催动了一次能量,瞬移到了紫颂树的中间枝干上,伸手摘下了一颗饱满的紫颂果,然后又稳稳地瞬移回了父母身边,把那颗还带着紫颂花清香的果子递了过去。
末岩和末云看着他,眼里满是骄傲和温柔。末云接过紫颂果,轻轻掰开,分成了三瓣,把最大的、果肉最饱满的那一瓣递给了末凌:“我们凌儿真棒,尝尝自己摘的果子,肯定是最甜的。”
末凌咬了一口,甜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带着紫颂果特有的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虚空的清冽气息。这是他吃过的,最甜的一颗紫颂果。
虚空里的星屑慢慢暗了下来,这是末地的“夜晚”到了。碎星屿上的末影人,都开始往自己的居所走去,紫颂林里的喧闹慢慢平息了下来,只剩下虚空的风声,还有紫颂花晃动的轻响。
末凌跟着父母,往家的方向走。他们的家,在紫颂林的边缘,背靠着一块巨大的、能挡住虚空风暴的末地石,是末岩和末云一起,用一块块平整的末地石搭建起来的小窝。
窝不大,里面铺着厚厚的、晒干的紫颂花花瓣,踩上去软软的,暖乎乎的,不管外面的虚空风有多大,里面永远都是安稳的。
晚上,末凌躺在父母中间,背靠着母亲温暖的胸膛,头枕着父亲的胳膊,听着父母平稳的能量波动,像听着最安心的摇篮曲。他透过窝的入口,看着外面暗紫色的天空,看着那些忽明忽暗的星屑,心里满是满足。
他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妈妈,有最温暖的家,有热闹的族群,有吃不完的紫颂果,还有可以慢慢练习的瞬移。他觉得,这样的日子,会一直一直持续下去,永远都不会改变。
他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虚空之外,有一扇通往这里的门,已经被打开了。那些被祖先们称为“外来者”的、带来毁灭的生命,已经踏上了末地的土地,正沿着虚空里的岛屿,一点点地,向着这座不起眼的碎星屿靠近。
他所拥有的一切幸福,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碎星屿的日子,像紫颂果的汁水一样,平淡,却满是甜意。
自从那天跟着父亲学会了控制瞬移的节奏,末凌的进步快得惊人。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急着和阿远他们比谁瞬移得远,而是每天天不亮,就跑到紫颂林的空地上,一遍一遍地练习基础瞬移,从三米到五米,从五米到十米,每一次都要求自己稳稳地落在目标位置上,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偏移。
末岩每天巡逻回来,都会陪着他练上一会儿,教他怎么在移动的目标上锁定落点,怎么在被障碍物挡住视线的时候,用末影能量感知周围的空间,怎么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用最短的时间完成瞬移,脱离险境。
“你看,像这样。”末岩的身影在空地上一闪,瞬间出现在了十米外的紫颂树后,又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瞬移回了原地,快得只留下一串淡紫色的末影粒子,“遇到危险的时候,不要想着瞬移得有多远,要想着怎么打乱对方的预判。连续的、短距离的瞬移,比一次长距离的瞬移,更能保命。”
末凌认真地看着,一遍一遍地模仿。他的天赋确实不如阿远,同样的动作,阿远练十遍就能掌握,他要练上百遍,才能做到勉强合格。
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哪怕摔得浑身疼,哪怕末影能量消耗得干干净净,连站都站不稳,也只是歇一会儿,补充一点紫颂果的能量,然后继续练。
末云总是会在他练得筋疲力尽的时候,端着最甜的紫颂果过来,用温柔的意识流告诉他:“歇一会儿吧,凌儿,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末凌总是会接过紫颂果,大口地咬着,对着妈妈笑,然后继续练。他想变得厉害一点,再厉害一点,不是为了和阿远他们攀比,而是想以后能像爸爸一样,成为这个岛屿的巡逻者,能保护爸爸妈妈,保护这个家,保护碎星屿。
日子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练习里,慢慢过去了。转眼,末凌就二十岁了,在末影人的寿命里,他已经从幼崽长成了少年。
他的瞬移已经练得非常稳了,虽然还是不能像阿远那样,一次瞬移就横跨整个岛屿,但是他的短距离瞬移,已经快得能留下残影,哪怕是族群里的一些成年末影人,都比不上他。
他也终于能爬到紫颂树的最顶端,摘到那些被阳光(虽然末地没有真正的太阳,但是星屑最亮的时候,也算是白天)晒得最饱满、最甜的紫颂果了。每次摘到这样的果子,他都会第一时间拿回家,给爸爸妈妈吃。
“我们凌儿,真的长大了。”末云咬着他递过来的紫颂果,意识流里满是欣慰,“以后,都能给妈妈摘果子吃了。”
末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里却甜滋滋的,比吃了紫颂果还要甜。
除了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光,最让末凌开心的,就是和族群里的同龄伙伴们一起玩。
阿远依旧是他们这群少年里最厉害的,瞬移又快又远,但是他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笑话末凌瞬移不好了。因为有一次,他们几个伙伴一起去岛屿边缘的虚空附近,找那些长在悬崖上的紫颂果,阿远为了摘一颗长在最外面的果子,不小心踩空了,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悬崖,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虚空。
当时其他的伙伴都吓傻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只有末凌,几乎是在阿远踩空的瞬间,就完成了瞬移,冲到了悬崖边,一把抓住了阿远的胳膊,用自己的末影能量牢牢地锁住了两个人的身体,把阿远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作者:这里去掉了被动瞬移的特性,让他们自己有意识的瞬移才好玩)
从那以后,阿远就对末凌心服口服了,经常拉着末凌一起练习瞬移,两个人也成了最好的朋友。
除了阿远,还有阿叶,一个性格软软的雌性小末影人,她的瞬移不好,但是很擅长照顾紫颂树,族群里的很多紫颂树,都是她亲手培育的,结出来的果子都格外的甜。
还有阿石,一个笨笨的,但是力气很大的小末影人,他能徒手搬起比自己还大的末地石,族群里搭建居所的时候,他总是最积极的一个。
他们几个,经常一起在紫颂林里玩,比赛谁摘的紫颂果更甜,比赛谁能在最短的时间里,从紫颂林的这一头,瞬移到那一头,中间不能碰到任何一棵紫颂树。有时候,他们也会一起,用末地石在空地上搭小房子,搭出各种各样的形状,然后互相评比,谁搭的最好看。
有一次,他们几个一起,偷偷跑到了岛屿的另一端,那里有一片小小的、废弃的末地石建筑,是很多年前的祖先们留下的。族长末古一直不让他们去那里,说那里的末地石已经被虚空侵蚀了,很容易塌。但是他们好奇,还是偷偷跑了过去。
结果,阿石不小心碰掉了一块已经被侵蚀得很脆弱的末地石,整个石墙瞬间就塌了下来,把他们几个都困在了里面。周围都是碎石,头顶上还有摇摇欲坠的末地石块,随时都可能塌下来。
阿叶吓得哭了,意识流里满是恐惧,阿远也慌了,试着用瞬移冲出去,但是周围的空间都被碎石挡住了,瞬移很容易撞到石头上,甚至可能被塌下来的末地石块砸中。
只有末凌,依旧很冷静。他沉下心神,用自己的末影能量,仔细地感知着周围的空间,寻找着能让他们出去的缝隙。他很快就发现,在碎石堆的角落,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缝隙,刚好能让他们一个一个瞬移出去。
他先安抚好了吓坏了的阿叶,然后让阿远先带着阿叶瞬移出去,接着是阿石,最后是他自己。就在他瞬移出缝隙的那一刻,头顶上的石块轰然塌了下来,砸在了刚才他站着的位置,扬起了一阵末地石的灰尘。
他们几个都吓出了一身冷汗,要是晚一步,末凌就被砸在里面了。
回去之后,他们几个都被族长末古叫了过去,狠狠地训了一顿,还被罚去给紫颂林浇一个月的虚空水(末地里一种能滋养紫颂树的水)。但是他们几个,却一点都不后悔,反而因为这次的事,关系变得更好了。
阿远拍着末凌的肩膀,用意识流说:“末凌,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老大了!遇到事的时候,你比我们都冷静!”
其他几个也纷纷附和,末凌有点不好意思,却也忍不住笑了。他觉得,有这样的朋友,真的太好了。
碎星屿的族群,就像一个大家庭。族长末古是一只已经活了上百年的老末影人,他的身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眼睛里的紫色已经深到近乎发黑,但是他依旧很精神,每天都会绕着岛屿巡逻一圈,给族群里的幼崽们讲祖先的故事,教他们末地的生存法则。
岛屿里的成年末影人们,分工明确,有像末岩一样的巡逻者,每天在岛屿边缘巡逻,防备危险;有猎手,去虚空附近的小岛屿上,寻找更多的紫颂果,还有能用来搭建居所的末地石;有培育者,像阿叶的妈妈一样,照顾紫颂林,培育新的紫颂树,确保族群里的每一个末影人,都有足够的食物。
大家互相帮助,互相照顾。谁家的居所坏了,大家都会一起去帮忙修;谁家生了幼崽,大家都会把自己摘的最甜的紫颂果送过去;遇到虚空风暴的时候,大家都会聚集到族群中央的石屋里,紧紧地靠在一起,用彼此的末影能量,抵御风暴的侵蚀。
末凌很喜欢这样的日子。他觉得,碎星屿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亲人。
每隔一百天,族群都会举行一次聚会。那一天,大家都会把自己珍藏的、最好的东西拿出来,猎手们会拿出自己找到的最大的紫颂果,培育者们会拿出用紫颂花酿的、甜甜的花蜜,工匠们会拿出自己雕刻的、带着末影纹路的小摆件。
大家围坐在紫颂林中央的空地上,吃着紫颂果,喝着花蜜,幼崽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成年末影人们互相交流着最近的虚空变化,讲着自己遇到的趣事。族长末古会坐在最中间,给大家讲末地的历史,讲祖先们在虚空里生存的故事,讲末影龙大人的传说。
末凌最喜欢听的,就是关于末影龙的传说。
末古说,在末地的最中央,有一座最大的岛屿,那里是末地的核心,住着末影龙大人。末影龙是末地的守护者,是所有末影人的信仰,它已经在末地生活了亿万年,守护着这片虚空,守护着所有的末影人。在很久很久以前,有外来者闯入了末地,带来了毁灭和杀戮,是末影龙大人,把那些外来者赶了出去,保护了末地的和平。
“所以,孩子们,你们要记住,”末古的意识流,总是带着一种古老的、厚重的力量,传遍了在场的每一个末影人的心里,“我们末影人,生于虚空,长于虚空,这片末地,就是我们永远的家。我们要敬畏虚空,敬畏末影龙大人,更要记住,永远不要去招惹外来者,那些来自主世界的生命,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
那时候的末凌,还不太懂这句话的重量。他只是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就像记住父亲教他的瞬移技巧一样。他从来没有见过外来者,也从来没有想过,那些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带来毁灭的生命,会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会亲手,毁掉他所拥有的一切。
聚会的夜晚,总是很热闹。虚空里的星屑,亮得像撒了一地的碎钻,紫颂林里的紫颂花,都开得格外的艳,空气中满是紫颂果的甜香,还有大家的欢声笑语。
末凌靠在父母的身边,手里拿着妈妈给的花蜜(用紫颂花做的),喝了一口,甜甜的,带着淡淡的酒香。他看着不远处,阿远他们正在追着打闹,阿叶正拿着一朵紫颂花,给一只不小心闯进族群的、小小的末影螨喂食(在这个世界里,幼小的生物会遭善待),族长末古正和父亲他们聊着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抬起头,看着暗紫色的天空,心里满是幸福。他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要是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末凌二十五岁那年,末岩第一次带着他,去岛屿的边缘巡逻。
那天早上,星屑刚刚亮起,末岩就叫醒了末凌。他递给末凌一个用紫颂藤编的小袋子,里面装着几颗饱满的紫颂果,是用来补充末影能量的。
“今天,跟着我去巡逻。”末岩的意识流,比平时更严肃一点,“从今天起,你要学着,怎么守护这座岛屿,怎么在虚空里生存。”
末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兴奋地点了点头,接过小袋子,系在了自己的腰上。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从他很小的时候,看着父亲每天背着袋子去巡逻,他就想着,以后一定要像父亲一样,成为族群的巡逻者,守护碎星屿。
碎星屿的边缘,是陡峭的悬崖,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虚空。黑色的虚空,像一张张开的巨口,能吞噬一切掉进去的东西。哪怕是末影人,一旦掉进虚空深处,也会被虚空的能量撕碎,再也回不来了。
末岩带着末凌,沿着悬崖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的脚步很稳,哪怕是站在悬崖的最边缘,脚下就是无尽的虚空,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巡逻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虚空的变化。”末岩停下脚步,指着悬崖下面的虚空,对着末凌传递着意识,“你看,虚空里的能量,是有波动的。正常的时候,虚空的风是平稳的,能量波动也是平缓的。如果虚空的能量开始变得混乱,风变得狂暴,那就说明,虚空风暴要来了。”
(虚空风暴:由末地无主的原始虚空能量引起)
末凌顺着父亲指的方向,闭上眼睛,用自己的末影能量,去感受虚空里的能量波动。一开始,他只能感受到冰冷的、混乱的气息,但是他沉下心神,慢慢去感受,终于,他感受到了,那股隐藏在冰冷气息里的、平缓的波动,像水流一样,缓缓地流动着。
“感受到了吗?”末岩的声音在他的意识里响起。
“感受到了,爸爸。”末凌睁开眼睛,点了点头,“是很平缓的波动,像紫颂林里的水流(虚空水)一样。”
“对。”末岩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要记住这种波动的感觉。以后,只要你感受到虚空的波动变得混乱,变得狂暴,不管你在做什么,都要立刻回到族群的石屋里,绝对不能留在外面。”
末凌认真地点了点头,把这句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他以前只是听大家说虚空风暴很可怕,但是从来没有真正地感受过。今天站在悬崖边,感受着虚空里传来的、冰冷的、能吞噬一切的气息,他才真正明白,虚空风暴有多危险。
末岩带着他,继续沿着悬崖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教他,怎么识别哪些末地石已经被虚空侵蚀了,不能踩;怎么感知悬崖下面,有没有潜影贝偷偷地爬上来;怎么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最快地找到躲避的地方。
他们沿着悬崖,走了整整一天。末岩把整个碎星屿的边缘,都带着末凌走了一遍,把每一个需要注意的地方,每一个危险的角落,都教给了末凌。末凌听得很认真,把父亲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甚至用自己的末影能量,在脑海里画了一张碎星屿的地图,把所有的危险点,都标了上去。
傍晚的时候,他们走到了碎星屿的最西端,那里是整个岛屿,离虚空最近的地方,也是虚空风暴最容易登陆的地方。那里有一座用厚重的末地石搭建的瞭望塔,是族群的巡逻者们,用来观察虚空变化的地方。
末岩带着末凌,爬上了瞭望塔的顶端。从这里往下看,整个碎星屿都尽收眼底,茂密的紫颂林,错落有致的居所,还有在紫颂林里走动的、小小的末影人身影。远处,是无边无际的暗紫色虚空,星屑在虚空里闪烁,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
“凌儿,你看。”末岩站在瞭望塔的边缘,指着下面的碎星屿,对着末凌说,“这里,是我们的家。这里有你的妈妈,有你的朋友,有族群里的所有人。我们巡逻者,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这里。”
他的意识流,变得厚重而坚定,像脚下的末地石一样,稳稳地落在末凌的心里。
“我们末影人,一生都在虚空里漂泊,但是只要有家人在,有族群在,我们就有根,就有归宿。”末岩转过头,看着末凌,眼里满是温柔,却也带着一丝严肃,“爸爸教你瞬移,教你巡逻,教你怎么在虚空里生存,不是为了让你变得多厉害,多有名,而是为了让你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的妈妈,保护好这个家。”
“如果有一天,真的遇到了危险,遇到了我们抵挡不住的灾难,”末岩的手,轻轻放在了末凌的肩膀上,意识流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不要管我们,不要管任何人,一定要用你最快的速度,瞬移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活下去。记住,凌儿,不管发生什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末凌愣住了。他看着父亲严肃的脸,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他觉得,碎星屿很安全,有爸爸,有族长,有族群里所有厉害的成年末影人,不会有什么抵挡不住的灾难的。
“爸爸,不会有这样的事的。”末凌用意识流回应,“有你在,有族长在,我们一定能守住碎星屿的。”
末岩看着他,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他的眼神,望向了远处无边无际的虚空,带着一丝末凌看不懂的担忧。
最近这段时间,从虚空的另一端,逃过来了几只陌生的末影人。他们的身上带着伤,眼里满是恐惧,说他们的岛屿被外来者袭击了。那些外来者,穿着坚硬的盔甲,拿着锋利的武器,会用水泼他们,会用弓箭射他们,会用爆炸的方块,炸碎他们的居所,杀死了他们族群里几乎所有的末影人,抢走了他们所有的东西。
他们说,那些外来者,是为了末影珍珠来的。他们杀死末影人,就是为了捡取他们死后掉落的末影珍珠。
这个消息,让整个碎星屿的族群,都变得紧张起来。族长末古已经加强了巡逻,每天都安排了四只成年末影人,分两班,在岛屿的边缘巡逻,时刻警惕着外来者的到来。
他还召集了族群里所有的成年末影人,开了会,制定了应急预案,一旦发现外来者,就立刻发出警报,让所有的幼崽和雌性末影人,都躲进族群中央的地下石屋里,成年末影人负责抵挡。
末岩就是巡逻队的队长,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要巡逻到很晚才回家,眼里的担忧,也越来越重。
他见过那些外来者造成的毁灭。在他还年轻的时候,曾经跟着族长,去过一个被外来者袭击过的岛屿。那个岛屿,曾经比碎星屿还要大,还要繁华,但是被外来者袭击之后,整个岛屿都被挖得坑坑洼洼,紫颂林全被砍倒了,地上到处都是末影人的残迹,没有一个活口。那一幕,他到现在都忘不了。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自己保护不了自己的家人,保护不了自己的族群。
他看着身边的末凌,看着儿子眼里的天真和纯粹,心里的担忧更重了。他只希望,那些外来者,永远都不要找到这座不起眼的碎星屿,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永远这样,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
但是他知道,这只是奢望。那些外来者,已经在末地的虚空里,肆虐了很久了。他们沿着一座又一座的岛屿,不断地探索,不断地屠杀,不断地掠夺。碎星屿虽然偏远,但是总有一天,他们会找到这里的。
他只能趁着现在,多教末凌一点东西,多教他一点保命的本事。这样,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末凌也能活下去。
夕阳(星屑最亮的时刻)落下,虚空里的星屑,慢慢暗了下来。末岩带着末凌,往家的方向走。
路上,末凌突然拉住了父亲的手,用意识流认真地说:“爸爸,我会好好练习的。我会变得很厉害,很厉害。以后,我来保护你和妈妈,我来守护碎星屿。”
末岩看着儿子认真的脸,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他揉了揉末凌的脑袋,点了点头,意识流里带着笑意:“好,爸爸等着那一天。”
那天晚上,回到家,末云已经做好了晚饭,摆好了洗干净的紫颂果,还有用紫颂花酿的花蜜。一家三口,坐在铺着紫颂花瓣的地上,吃着晚饭,聊着天。末凌兴奋地给妈妈讲着,今天跟着爸爸巡逻,学到了什么,怎么识别虚空风暴,给妈妈看。
末云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时不时地给他递一颗紫颂果,让他慢点说。
末岩坐在旁边,喝着花蜜,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心里满是安稳。他想,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就算拼上自己的性命,他也要保护好他们,让他们活下去。
他不知道的是,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碎星屿的百年聚会,是族群里最盛大的日子。
每过一百年,族群里的所有末影人,都会聚集在一起,举行一场盛大的聚会,庆祝族群又在虚空里,安稳地度过了一百年。
聚会的地点,定在了紫颂林中央的空地上。早在聚会的前几天,族群里的末影人们,就开始准备了。阿石带着几个年轻的末影人,搬来了平整的末地石,在空地上搭起了一个大大的台子,用来摆放食物;阿叶和她的妈妈,还有族群里的其他雌性末影人,一起采摘了最新鲜的紫颂花,铺在了空地上,还编了很多带着紫颂花的花环,戴在幼崽们的头上;末岩带着巡逻队的末影人们,去了附近的几个小岛屿,找来了很多稀有的、甜美的紫颂果,还有一些能发光的、带着末影纹路的石头,用来装饰空地。
末凌也跟着忙前忙后。他跟着阿远他们,一起去紫颂林里,采摘了最新鲜的紫颂果,把最大最甜的,都挑了出来,放在了台子上。他还跟着父亲,去了岛屿的边缘,找来了很多能发光的末地石,把它们摆放在空地的周围,等到聚会开始的时候,这些石头就会亮起来,像地上的星星一样。
聚会的那天,虚空里的星屑,亮得格外的早。天刚亮,空地上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末影人们都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用紫颂藤和柔软的虚空织物做成的长袍,上面绣着紫色的末影纹路,是末影人特有的装饰。雌性末影人们的头上,都戴着紫颂花编的花环,幼崽们的脖子上,都挂着用潜影壳打磨成的小珠子,跑起来叮当作响,格外的好听。
台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有最大最饱满的紫颂果,有甜甜的紫颂花蜜,有用紫颂果做的糕点,还有猎手们从虚空里找到的、稀有的发光浆果。整个空地上,都弥漫着甜甜的香气,还有紫颂花的清香。
末凌穿着妈妈给他做的新长袍,上面绣着淡淡的末影纹路,是妈妈熬了好几个晚上,才绣好的。他的头上,也戴着阿叶给他编的、用最新鲜的紫颂花做的花环,正和阿远、阿石他们几个,在空地上跑来跑去,帮着大人们搬东西。
“末凌,你看,族长来了!”阿远突然拉了拉末凌的胳膊,指着空地的入口处,用意识流说。
末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族长末古,在几个年长的末影人的陪同下,慢慢走了过来。老族长今天,也穿上了最隆重的长袍,上面绣着复杂的、古老的末影纹路,那是只有族长才能穿的服饰。
他的手里,拿着一根用紫颂树的主干做成的权杖,权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大大的、能发光的末影水晶,那是族群的信物,是一代代族长传下来的。
看到族长来了,空地上的末影人们,都安静了下来,纷纷对着族长低下头,表达自己的敬意。
末古走到了台子的中央,站在了所有末影人的面前。他举起了手里的权杖,顶端的末影水晶,瞬间发出了明亮的紫色光芒,照亮了整个空地,也照亮了在场的每一个末影人的脸。
“我的孩子们,”古老而厚重的意识流,顺着末影水晶的光芒,传遍了整个空地,传到了每一个末影人的心里,“今天,我们又一次迎来了碎星屿的百年聚会。我们的族群,在这片虚空里,又安稳地度过了一百年。”
(注意:是百年的聚会,不是一百天)
空地上的末影人们,都发出了低沉的欢呼,意识里满是喜悦。
“一百年,在末地的岁月里,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这一百年里,有新的生命诞生,有孩子长大成人,有我们一起抵御虚空风暴,一起守护紫颂林,一起把我们的家,建设得更好。”末古的意识流,带着温和的笑意,“这一百年,我们平平安安,热热闹闹,这就是最值得庆祝的事。”
“我要感谢你们,我的孩子们。”末古对着在场的所有末影人,微微弯了弯腰,“感谢巡逻队的猎手们,是你们日夜守护在岛屿的边缘,为我们挡住了虚空的危险;感谢培育者们,是你们用心照顾紫颂林,让我们有吃不完的食物;感谢族群里的每一个人,是你们的互相扶持,互相照顾,才有了我们这个温暖的族群,才有了碎星屿的今天。”
空地上的末影人们,又一次发出了欢呼。末凌看着台子上的族长,心里满是激动。他也是这个族群的一份子,他也为这个族群,出了自己的一份力,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无比的自豪。
末古举起了手里的权杖,再次开口,意识流变得庄重而虔诚:“现在,让我们一起,敬虚空。感谢虚空,赐予我们生存的土地,赐予我们食物,赐予我们安稳的岁月。”
所有的末影人,都举起了手里装着花蜜的杯子,对着虚空的方向,微微弯腰,然后喝下了杯子里的花蜜。
“敬末影龙大人。感谢末影龙大人,守护着末地,守护着我们所有的末影人。”
所有的末影人,再次举起杯子,对着末地中央的方向,也就是末影龙所在的方向,弯腰致敬,喝下了花蜜。
“敬我们的族群。愿我们的族群,永远繁荣,永远安稳,愿我们的碎星屿,永远沐浴在星屑的光芒里。”
所有的末影人,都齐声用意识流回应,声音里满是虔诚和喜悦,然后喝下了杯子里的花蜜。
“敬族群!”
仪式结束,聚会正式开始了。
空地上,瞬间变得热闹起来。末影人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台子上的食物,互相聊着天,意识流里满是欢声笑语。年长的末影人们,坐在一起,聊着过去的岁月,聊着虚空的变化;年轻的末影人们,坐在一起,比试着瞬移,比试着力气,时不时地发出一阵欢呼;幼崽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跑过来跑过去,时不时地跑到大人面前,讨要一颗甜甜的紫颂果,然后又笑着跑开了。
夜幕慢慢降临,空地上的发光末地石,都亮了起来,紫色的光芒,和天上的星屑交相辉映,把整个空地,照得像梦境一样。
族群里的乐师,拿出了用潜影壳和紫颂木做成的乐器,弹奏起了末影人古老的歌谣。低沉的、悠扬的旋律,在空地上回荡着,带着末地特有的、空旷而温柔的气息,传遍了整个碎星屿。
年轻的末影人们,跟着旋律,在空地上跳起了舞。他们的身影,在紫色的光芒里,不断地闪烁,瞬移,用末影人特有的方式,跳着属于他们的舞蹈。末凌也被阿远他们拉了进去,跟着旋律,和大家一起跳着,笑着,意识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开心和放松。
跳累了,他就跑到父母身边,靠在妈妈的怀里,拿起一颗紫颂果,大口地咬着,听着悠扬的歌谣,看着空地上热闹的大家,看着天上闪烁的星屑,心里满是安稳和幸福。
他想,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刻了。
他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希望这样的热闹,这样的温暖,这样的幸福,能永远持续下去。
他不知道的是,这是碎星屿,最后一次百年聚会。这是他人生里,最后一段,无忧无虑的幸福时光。
用不了多久,那些外来者,就会踏碎这座小小的岛屿,踏碎他所有的幸福,踏碎他所有的期待。这场热闹的篝火,将会变成他记忆里,永远无法磨灭的、温暖的碎片,在以后无尽的黑暗和痛苦里,反复地刺痛他的心脏。
聚会的深夜,大家都喝得有点微醺了。幼崽们都靠在父母的怀里,睡着了。年长的末影人们,也都陆续回去了。空地上,只剩下年轻的末影人们,还在聊着天,唱着歌。
末凌靠在父母的身边,看着天上的星屑,慢慢睡着了。他做了一个很甜的梦,梦里,他长大了,成了族群里最厉害的巡逻者,像父亲一样,守护着碎星屿,守护着爸爸妈妈。他和阿远他们,一起去虚空里探险,找到了很多很多甜的紫颂果,找到了很多很多漂亮的潜影壳。梦里的碎星屿,永远都是热闹的,温暖的,永远都不会改变。
百年聚会之后,碎星屿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是末凌能感觉到,族群里的气氛,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大家聊天的时候,聊的都是紫颂林的收成,哪里的紫颂果更甜,谁家的幼崽又学会了瞬移。但是现在,大家聊天的话题,都变成了那些外来者。
从虚空的另一端,又逃过来了几只末影人。他们说,那些外来者,越来越多了,他们已经占领了末地中央的主岛,杀死了末影龙大人。现在,他们正分成无数的小队,在末地的虚空里,到处探索,一座岛屿一座岛屿地扫荡,只要是他们去过的岛屿,几乎没有活下来的末影人。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碎星屿平静的湖面,让整个族群,都陷入了恐慌。
末影龙大人,是所有末影人的信仰,是末地的守护者。大家一直都相信,只要有末影龙大人在,那些外来者,就永远都无法真正地占领末地,永远都无法伤害到他们。但是现在,他们居然说,末影龙大人,被那些外来者杀死了。
这怎么可能?
族长末古,把族群里所有的成年末影人,都召集到了族群中央的石屋里,开了整整一天的会。末凌和其他的年轻末影人,还有幼崽们,都守在石屋的外面,心里满是不安。
那天晚上,末岩回到家的时候,脸色很沉重,眼里的担忧,比以前更重了。
末云给他递了一杯花蜜,用意识流轻声问:“怎么样?族长怎么说?”
末岩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花蜜,却没有尝到一点甜味。他放下杯子,对着末云和末凌,传递着自己的意识,声音里满是沉重:“族长说,末影龙大人确实陨落了。那些外来者,用爆炸的方块,用锋利的武器,还有药水,围攻了末影龙大人,最后杀死了它。现在,末地中央的主岛,已经被那些外来者占领了,他们正在到处扫荡,已经有很多很多的岛屿,被他们毁掉了。”
末凌愣住了。他从小听着末影龙大人的传说长大,在他的心里,末影龙大人是无所不能的,是永远都不会被打败的。但是现在,父亲告诉他,末影龙大人,被那些外来者杀死了。
那那些外来者,到底有多可怕?
“族长已经决定了,从今天起,加强巡逻,每天安排六只成年末影人,分三班,二十四小时在岛屿的边缘巡逻,一旦发现外来者的踪迹,立刻发出警报。”末岩继续说,“他还让我们,把族群中央的地下石屋,再加固一下,拓宽一点,一旦外来者来了,所有的幼崽、雌性和年老的末影人,都立刻躲进去。”
末云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她抓住了末岩的手,意识流里带着一丝颤抖:“那……那些外来者,真的会找到这里来吗?我们的碎星屿,这么偏远,这么不起眼,他们应该不会找到这里来吧?”
末岩看着妻子担忧的脸,心里一疼。他想安慰她,说不会的,但是他说不出口。他知道,那些外来者,正在一座岛屿一座岛屿地扫荡,碎星屿虽然偏远,但是总有一天,他们会找到这里的。
他只能握紧了末云的手,用意识流坚定地说:“你放心,就算他们真的来了,我也会保护好你和凌儿的。我就算拼上自己的性命,也会让你们活下去。”
末凌看着父母,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突然想起了,百年聚会的那天,父亲在瞭望塔上,对他说的话。
“如果有一天,真的遇到了危险,遇到了我们抵挡不住的灾难,你不要管我们,不要管任何人,一定要用你最快的速度,瞬移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活下去。”
那时候,他还不懂这句话的重量。现在,他终于懂了。
从那天起,碎星屿的平静,被彻底打破了。
巡逻队的巡逻,变得比以前严格了很多。以前,巡逻队只是每天绕着岛屿走两圈,现在,他们二十四小时都守在岛屿的边缘,时刻警惕着虚空里的动静,一旦有任何陌生的空间波动,都会立刻过去查看。
族群里的成年末影人们,都开始加固自己的居所,还有族群中央的地下石屋。阿石带着很多年轻的末影人,搬来了厚重的末地石,把地下石屋的入口,还有墙壁,都加固了一遍,确保就算是爆炸的方块,也炸不开。
末凌也跟着巡逻队,一起去岛屿的边缘巡逻。他现在,已经是一名预备巡逻者了,每天都跟着父亲,还有其他的巡逻者,一起在悬崖边巡逻,学习怎么识别外来者的踪迹,怎么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发出警报。
他比以前更努力地练习瞬移,练习战斗技巧。每天天不亮,就跑到空地上,一遍一遍地练习短距离瞬移,练习用手攻击,练习怎么躲避攻击。他知道,那些外来者,很可怕,很厉害。他只有变得更厉害,才能保护自己,保护爸爸妈妈,保护族群。
阿远他们,也和末凌一样,每天都在一起练习。他们都知道,危险可能随时都会到来,他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地玩了。他们要快点长大,快点变得厉害,和父辈们一起,守护碎星屿。
族长末古,也经常会把族群里的孩子们,都召集到一起,给他们讲那些古老的传说,讲那些关于外来者的故事,教他们遇到外来者的时候,应该怎么自保,怎么躲避,怎么活下去。
那天,族长末古,又一次把孩子们召集到了紫颂林的空地上。老族长坐在一块平整的末地石上,看着面前的孩子们,看着他们眼里的不安和紧张,心里叹了口气。
这些孩子,本来应该在紫颂林里无忧无虑地玩耍,本来应该在父母的呵护下,慢慢长大。但是现在,因为那些外来者,他们不得不提前面对危险,不得不提前学会怎么保命。
“孩子们,今天,我给你们讲一个,关于我们末影人起源的传说。”末古的意识流,依旧是那样古老而厚重,像一股暖流,抚平了孩子们心里的不安。
孩子们都安静了下来,认真地看着老族长,听着他讲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连虚空都还没有形成的时候,这个世界,只有一片混沌。后来,混沌被一股力量分开,形成了主世界,下界,还有我们的末地。”末古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神秘感,在孩子们的意识里回荡着。
“我们末影人,是最早诞生在末地里的生命。我们的祖先,从虚空的能量里诞生,靠着末影能量,在这片荒芜的末地里,生存了下来。”
“那时候的末地,比现在要危险得多。到处都是狂暴的虚空风暴,到处都是能吞噬一切的怪物。我们的祖先,靠着瞬移的能力,靠着互相扶持,在这片虚空里,一点点地扎根,一点点地建设自己的家园。他们开辟了紫颂林,搭建了末地城,创造了属于我们末影人的文明。”
“但是,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末古的意识流,变得沉重了起来,“在很多很多年前,第一次有外来者,通过末地传送门,来到了我们的末地。那些外来者,来自主世界,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的身体很脆弱,但是他们很聪明,会制作各种各样的工具,会制作坚硬的盔甲,锋利的武器,还会使用各种各样的药水,还有能爆炸的方块。”
“那些外来者,来到末地,不是为了和我们和平相处,而是为了掠夺。他们掠夺末地的资源,砍倒我们的紫颂林,挖走我们的末地石,洗劫我们的末地城。更残忍的是,他们会杀死我们的同胞,只为了捡取我们死后掉落的末影珍珠。”
孩子们的眼里,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末凌的拳头,也紧紧地握了起来。他终于明白,那些逃过来的末影人,眼里的恐惧,是从哪里来的。
“那一次,外来者给我们末影人,带来了灭顶之灾。无数的族群被毁灭,无数的同胞被杀死,无数的末地城被洗劫一空。整个末地,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一片死寂。”末古的意识流里,带着浓浓的悲伤,“是末影龙大人,站了出来。它带着我们末影人的勇士们,和那些外来者,展开了殊死搏斗。打了很久很久,终于,把那些外来者,赶出了末地,关上了那扇通往主世界的传送门。”
“从那以后,我们末影人,就有了一条世代相传的规则:永远不要靠近外来者,永远不要和他们对抗,一旦遇到他们,就立刻躲起来,保住自己的性命。”末古看着面前的孩子们,眼里满是严肃,“孩子们,你们要记住,这条规则,是我们的祖先,用无数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族长,”阿远忍不住开口,用意识流问,“那些外来者,为什么要杀我们?为什么要抢我们的东西?我们没有招惹他们啊。”
(..或许对于我们,你们只是算是个游戏代码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