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红色的字,瞳孔仿佛被那刺眼的血色灼伤。
【项目代号:涅槃。状态:已激活。】
名单在滚动,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详细的监控数据——心率、位置、甚至此刻的肾上腺素水平。
“沈钰安,心率120,位置:地下三层核心区。”
“贺朝祁,心率85,位置:远程接入端(未知)。”
“看到了吗?”K靠在墙角,虽然手腕剧痛,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狰狞,像是一个终于揭开谜底的孩子,“你们以为自己在猎杀猎人?不,你们只是两只被放出来透气的实验小白鼠。‘涅槃’计划不是为了毁灭,是为了筛选。只有最锋利的刀,才配活到洪水退去的那一天。”
沈钰安猛地转身,一把揪住K的衣领,将他狠狠撞在墙上:“谁在控制这个计划?‘方舟’?”
听到“方舟”两个字,K原本嘲讽的眼神突然凝固了一瞬,随即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那个名字?”K的声音在颤抖,“别惹他们……你会后悔的。他们不是在筛选精英,他们是在……”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断了K的话。
不是沈钰安开的枪。
K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滑落。在尸体倒下的瞬间,沈钰安看到K的后脑勺上,有一个微小的、正在闪烁红光的……芯片。
那不是普通的植入物,那是“方舟”特有的处决标记。
“闭嘴,叛徒。”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个经过重度合成的电子音,紧接着,沈钰安手中的战术终端屏幕被强制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倒计时。
00:05:00。
“自毁程序已覆盖。五分钟后,地下三层将注入液态氮。再见,0号实验体。”
“该死!”沈钰安骂了一句,转身冲向出口。
“钰安!快跑!”耳机里,贺朝祁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焦急,背景里全是急促的键盘敲击声,“那个电子音……我追踪到了信号源。它不是来自外部,它是直接通过你的战术耳机植入的!你的装备……被远程接管了!”
沈钰安脚步一顿,猛地扯下耳机,狠狠摔在地上,一脚踩得粉碎。
“现在呢?”他对着空气吼道。
“还在倒计时!该死,这病毒是写死在硬件底层的!”贺朝祁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咆哮,“听着,别坐电梯,电梯井会被切断。走货运通道,那里有机械锁,我没法远程开,你得手动破拆!”
“收到。”
沈钰安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向大厅另一侧的阴暗角落。
身后的圆柱体容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蓝色的冷却液开始沸腾,整个地下三层的气温正在急剧下降。白色的寒雾像幽灵一样从地面蔓延开来。
沈钰安冲进货运通道,厚重的防火门紧闭着。
没有电子锁,只有一个老式的转盘手轮。
“朝祁,我要开门了,帮我盯着背后的数据流,看看有没有陷阱!”
“你在开玩笑吗?现在每一秒都是陷阱!”贺朝祁吼道,但随即,他的声音冷静了下来,“听着,这扇门后面连接着一条废弃的排污管道,直通地面。但是……那条管道里可能有‘清洁工’。”
“什么清洁工?”沈钰安双手握住冰冷的手轮,猛地发力。生锈的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方舟’的清理部队。既然K死了,他们肯定会来收尸,顺便……清理掉所有可能被污染的数据载体。”贺朝祁顿了顿,“也就是你。”
“正好。”沈钰安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手轮终于转动了半圈,“我也想看看,所谓的‘神选精英’,到底有几斤几两。”
“轰!”
防火门被暴力推开。
门后是一条漆黑狭窄的管道,空气中弥漫着恶臭和机油味。
沈钰安刚跨进去一步,黑暗中突然亮起几点红光。
那是夜视瞄准镜的反光。
“发现目标。清除。”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沈钰安本能地向后一仰,几枚麻醉针擦着他的鼻尖飞过,钉在身后的铁门上。
“朝祁!有埋伏!”
“我就知道!快趴下!”
沈钰安顺势一个战术翻滚,手中的战术匕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弧。
“噗嗤。”
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一个穿着全黑外骨骼装甲的身影倒了下去。
但更多的脚步声正在逼近。这些“清洁工”显然训练有素,他们不开枪,而是使用近战武器,似乎不想损坏沈钰安身上的任何数据。
“他们想活捉你!”贺朝祁大喊,“别跟他们缠斗,往前冲!管道尽头有个维修井,爬上去就是地面!”
沈钰安眼神一凛。
他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狭窄的管道中。
一名清洁工挥舞着高频振动刀劈来,沈钰安侧身避开,左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右手匕首精准地刺入对方装甲连接处的缝隙。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这是贺朝祁教他的格斗术,也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本能。
“左边!踢翻那个油桶!”耳机里传来贺朝祁的指挥。
沈钰安依言一脚踹在旁边的油桶上。油桶翻滚而出,挡住了另一名敌人的去路。
“前面十米就是维修井!快!”
沈钰安冲刺、起跳,双手抓住维修井的梯子,整个人像一只壁虎般向上攀爬。
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子弹打在梯子上,火花四溅。
“别停!他们要炸毁管道了!”
沈钰安拼命向上爬,肺部像火烧一样疼。
头顶的光线越来越亮,那是出口。
“三、二、一……跳!”
沈钰安猛地推开井盖,整个人从地下冲了出来,滚落在一条无人的小巷里。
“轰隆!”
身后的地面剧烈震动,一股黑色的浓烟从井盖下喷涌而出。排污管道被炸毁了。
沈钰安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钰安?钰安!你还在吗?”耳机虽然碎了,但他腰间的备用通讯器响了起来。
沈钰安摸索着接通:“我出来了。K死了,名单……被锁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没关系。”贺朝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很坚定,“名单虽然没了,但我们拿到了K的尸体……或者说,拿到了他脑子里的芯片。只要解析那个,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方舟’。”
沈钰安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
“不。”他看着远处闪烁的警灯,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K说我们是笼中鸟。但他错了。”
“嗯?”
“鸟笼已经破了。”沈钰安握紧了手中的匕首,那是K留下的唯一遗物,“现在,轮到猎人进场了。”
就在这时,他的备用通讯器屏幕突然亮起。
一条匿名短信跳了出来,发件人显示为:【守门人】。
内容只有一行坐标,和一个时间。
以及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想要知道真相,就来这里。带上你的‘钥匙’,别带警察。”
沈钰安看着那个坐标,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贺朝祁现在的藏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