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暗流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王妈正在厨房里炖汤，香气飘了满院子。张叔蹲在葡萄架下修枝，见两人回来，抬头招呼了一声："小安，今天玩得开心不？"

"挺好的。"沈钰安笑着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样。

贺朝祁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被风吹得微红的侧脸上，欲言又止。

进了屋，沈钰安径直走向浴室。

"我去放热水。"贺朝祁跟进去，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又转身去拿浴巾。

浴室里水汽氤氲。

沈钰安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他低着头，水流顺着发梢滴落，在瓷砖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贺朝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帮他擦头发。

毛巾揉过发顶的动作很轻，指腹偶尔擦过他的后颈——那里有一道极浅的旧疤，是多年前一次任务留下的。

"朝祁。"沈钰安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你怕不怕？"

贺朝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揉着他的头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怕什么？"

"怕我惹麻烦。"沈钰安转过身，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怕有一天，那些东西会找上门来，把你卷进去。"

贺朝祁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伸手捏了捏沈钰安的脸颊，指腹温热："钰安，你记不记得，当年是谁先招惹的谁？"

沈钰安怔了怔。

"之前你在自由港码头，拿枪指着我脑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怕？"贺朝祁凑近他，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那时候我就说了，我贺朝祁认准的人，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动。"

沈钰安眼眶一热，别过脸去："疯子。"

"嗯，疯子。"贺朝祁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湿漉漉的肩窝上，"所以你别想着把我推开，没用的。"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直到王妈在楼下喊吃饭，贺朝祁才松开他，顺手关了花洒："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那些杂碎。"

……

晚饭后，沈钰安独自坐在二楼的书房里。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得桌面一片清冷。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是加密的暗网界面。

他用了一个早已废弃的代号登录，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

三秒后，一行血红色的字跳了出来：

【警告：您的身份已被标记。悬赏金额：五百万美金。发布者：K。】

沈钰安盯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终于忍不住了么。"

他合上电脑，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院子里，贺朝祁正在和张叔下棋。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的侧脸轮廓分明，落子的动作从容不迫。

沈钰安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里很静。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西湖边的柳树下。他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沈钰安永远不会忘记。

那是"K"。

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

【欢迎回家，幽灵。游戏开始了。】

沈钰安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白。

良久，他删掉了短信，转身下楼。

"朝祁。"

贺朝祁听到声音，抬头看他。

"明天陪我去趟公司吧。"沈钰安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五年没回去了，该露个面了。"

贺朝祁看着他，眼神深了深。

他知道，沈钰安这是要主动出击了。

"好。"贺朝祁放下棋子，起身走到他面前，"我陪你。"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而在那不远处的夜色里，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游戏，确实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