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厚重的合金门向两侧滑开,发出沉闷的液压声。
刺眼的白光从走廊尽头倾泻而入,勾勒出一个拄着拐杖、身形挺拔的人影。
贺朝祁抱着“沈墨”尚有余温的尸体,一步步从黑暗中走出来。
冰冷的枪口还贴在“沈墨”的太阳穴上,鲜血顺着贺朝祁的手臂蜿蜒而下,在光洁的地面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爸。”
贺朝祁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他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向那个站在光里的人。
沈父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惊慌,反而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看了一眼贺朝祁怀里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
“墨儿……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贺朝祁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冷笑一声。
“墨儿?你配这么叫他吗?”
他停下脚步,与沈父相距不到三米。
“你利用亲子相残的戏码,掩盖商业罪证,操控股价,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亲生儿子来洗清嫌疑。沈振华,你根本不是人,你是魔鬼。”
沈父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阴冷而锐利。
“魔鬼?”
他冷哼一声,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贺朝祁怀里的尸体。
“你以为他是谁?他是沈钰安的替身,是沈家的耻辱。我培养他,给他一切,他却要背叛我?”
“至于沈钰安……那个废物,早就该死了。”
贺朝祁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这一切,都是沈父的局。
他利用沈墨对沈钰安的嫉妒,暗中引导,甚至不惜制造假象,让沈墨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从而对沈钰安心生怨恨。
而真正的沈钰安,早已被他软禁,或者……杀害。
贺朝祁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微型U盘,在沈父面前晃了晃。
“你想要这个?”
沈父的眼神瞬间变得贪婪而狂热。
“那是沈氏集团所有的商业机密,也是你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交给我,我可以给你留一条活路。”
“活路?”
贺朝祁笑了,笑得凄凉而决绝。
“我的活路,早就被你埋葬了。”
他猛地将U盘抛向空中。
沈父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就在这一瞬间,贺朝祁猛地将怀里的尸体推向沈父,同时身体向侧面翻滚,一把夺过沈父手中的拐杖,狠狠地砸向走廊尽头的消防警报器。
“哗啦!”
玻璃破碎,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地下三层。
“你……”
沈父接住U盘,刚要查看,却发现那只是一个空壳。
“假的?”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贺朝祁。
贺朝祁站在警报器旁,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真正的U盘,早就被我发给了警方和媒体。沈振华,你完了。”
沈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拐杖,狠狠地砸向地面。
“砰!”
拐杖底部弹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你以为你能赢?”
他一步步逼近贺朝祁,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在这个家里,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
“而你……太弱了。”
贺朝祁看着逼近的沈父,没有退缩。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那是从“沈墨”身上摸来的。
“弱者?”
他举起枪,对准了沈父。
“也许吧。”
“但我宁愿做个弱者,也不愿像你一样,做个魔鬼。”
“砰!”
枪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沈父的身体晃了晃,缓缓倒下。
他的胸口绽放出一朵血色的玫瑰,那是他罪恶的勋章。
贺朝祁扔掉手中的枪,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色的警灯透过窗户,在地下停车场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贺朝祁看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沈家的阴谋,沈父的罪恶,沈墨的悲剧。
都随着这一声枪响,画上了句号。
……
三天后。
沈氏集团召开紧急董事会。
贺朝祁一身黑色西装,站在主席台上。
台下,是那些曾经对他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的董事们。
此刻,他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贺朝祁的眼睛。
贺朝祁拿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这是沈振华的认罪书,还有沈氏集团所有的商业罪证。”
“从今天起,我将以沈家掌权人的身份,全面接管沈氏集团。”
“任何试图阻挠公司改革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滚。”
台下的董事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话。
贺朝祁没有理会他们,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尽头,阳光明媚。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那里,有一只白色的鸽子,正展翅高飞。
贺朝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两个少年站在老槐树下,笑得灿烂。
那是他和沈钰安。
也是他和沈墨。
贺朝祁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那两张熟悉的笑脸,眼眶微微泛红。
“钰安,沈墨。”
“我替你们报仇了。”
“你们……安息吧。”
他将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
他知道,从今天起。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是贺朝祁。
是沈家的掌权人。
也是这场终局之宴上,唯一的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