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声音哽在喉咙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理智告诉他应该否认,应该推开他,应该维持这快十一年来看似坚固平衡的竹马“友情”。但情感却在疯狂叫嚣,在那句“蓄谋已久”和此刻近在咫尺的灼热眼神里土崩瓦解。
看着他苍白脸上逐渐蔓延开的红晕,看着他眼中无法掩饰的动摇和挣扎,Billkin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同时也被巨大的希望攫住。他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但今夜,他不想再等了。快十一年了,足够漫长,也足够他将PP的一切都刻入骨血之中。他想要一个结果,一个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结果。
Billkin缓缓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触碰PP的脸颊,抚过他滚烫的皮肤,最后停留在他的下颌,温柔而不容拒绝地,让他抬起头,正视自己。
“PP,”Billkin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和深埋多年的ke望,“别再躲了,好不好?我们认识快十一年了,我了解你,可能比你自己更了解你。你也了解我,你知道我从来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Billkin的拇指轻轻摩挲着PP的下颌线,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凝视唯一的珍宝。
“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不是作为Billkin和PP,娱乐圈的黄金搭档,也不是作为认识了十一年的竹马……只是作为我,和我喜欢的你。我们试试,好不好?”
“假戏真做……”Billkin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牵起一个极淡、却温柔至极的弧度,“其实戏早就开始了,只是我们一直不肯承认。现在,观众都帮我们‘官宣’了,我们……就顺着他们的意,把这场戏,认认真真地演下去,演一辈子,行吗?”
一辈子。
这个词太重,又太轻。重到让PP呼吸一滞,轻到像一片羽毛,恰好落在他心底最柔软、最彷徨的地方。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微弱的气流声,和两人清晰可闻的心跳。窗外的霓虹光影流转,在Billkin的侧脸上投下变幻的色泽,他眼里的光却始终未变,执拗地、温柔地、忐忑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PP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到闭眼也能勾勒出的脸庞,看着那双眼底深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十一年来的点点滴滴,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那些欢笑、陪伴、支撑、争吵、和解……每一幕里,都有这个人。他的生命轨迹,早已和这个人紧密缠绕,无法分割。
他想起自己偶尔深夜醒来,看着身侧熟睡(偶尔对戏太晚同住一室)的Billkin,心里那份莫名的安宁和满足;想起听到粉丝调侃他们“夫妻相”时,自己心底那一闪而过的、隐秘的悸动;想起无数次,在Billkin靠近时,自己那失控的心跳和下意识的依赖……
也许,Billkin是对的。戏早就开始了,只是他们一个蓄谋已久,一个……后知后觉。
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掐进掌心的手指,缓缓松开。一直试图躲避的目光,终于重新聚焦,迎上Billkin等待的视线。
那双向来温润沉稳的眼眸里,此刻蒙着一层水光,有茫然,有羞怯,有挣扎,但最终,沉淀下来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小心翼翼的亮光。
他极轻、极轻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一直死死盯着他的Billkin,却在瞬间捕捉到了。
那双深邃的眼眸,骤然爆发出比窗外所有霓虹加起来还要璀璨的光芒。巨大的喜悦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让他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那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一把将怀里那个抱了半天的、无辜的枕头塞进了PP的怀里,动作带着点笨拙的急切。
“那……这个给你!”Billkin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脸上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狂喜,甚至透出点傻气,“我……我枕头给你!我回去……不,我……呃……”
Billkin语无伦次,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想留下,又怕唐突;想离开,又舍不得。只是眼巴巴地看着PP,眼神亮晶晶的,像只终于得到肉骨头的大型犬。
PP抱着突然塞过来的、还带着Billkin温度和淡淡雪松气息的柔软枕头,愣了一下,随即,看着对方那副罕见的、手足无措的傻样,一直紧绷的神经忽然一松。
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终于冲破了他脸上复杂的情绪,从嘴角漾开,蔓延至眼底。那笑意很浅,带着点无奈,更多的,却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柔软的释然。
他低下头,将微红的脸颊埋进蓬松的枕头里,嗅着那令人心安的气息,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听不出情绪:
“……傻不傻。”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Billkin心中喜悦的闸门。
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将这个抱着枕头、脸颊泛红的人,连同那个碍事的枕头一起,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拥入了怀中。
不是舞台上那种充满张力的拥抱,也不是平日兄弟间大大咧咧的勾肩搭背。这是一个小心翼翼的、珍而重之的拥抱,带着十一年漫长等待后的颤抖,和终于得偿所愿的圆满。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PP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怀里人身上那熟悉的、清冽的冷香,混合着枕头和自己带来的雪松气息,构成了他世界里最美好、最安宁的味道。
“嗯,我傻。”Billkin在PP发间低语,声音里是满满的笑意和宠溺,“只对你一个人傻。”
PP的身体在他怀里起初还有些僵硬,但渐渐地,在那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在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下,一点点软化下来。他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靠着,听着耳边传来对方同样剧lie、却和自己渐渐趋于同步的心跳。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辉煌,网络世界或许正因为他们的“官宣”而持续沸腾。但在这个静谧的酒店房间里,时间仿佛悄然静止。只有相拥的体温和交织的呼吸,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开始。
一场始于十六岁补习班的漫长“蓄谋”,终于在这一夜,拨云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