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六十二章 回家

五月十六日，下午两点五十分，高铁准时抵达北京西站。

张云雷拖着行李箱走出车厢，穿过长长的站台，走向出站口。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心里有一种按捺不住的急切——一个半月来，他辗转五个城市，演出了五场，虽然每一场都很成功，但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最想念的还是那个在北京的家。

出站口外，人头攒动。接站的人们举着各式各样的牌子，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张望。张云雷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然后，他看到了她们。

李沁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朝他微笑着。她旁边站着暖暖，穿着一件粉色的T恤，手里举着一个大大的牌子，上面用彩色笔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欢迎爸爸回家！”

阳阳站在另一边，手里没有举牌子，但脸上也带着难得的笑容。

“爸爸！”暖暖第一个发现了他，尖叫声穿透了嘈杂的站厅。她放下牌子，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朝他冲了过来。

张云雷连忙放下行李箱，蹲下身，张开双臂，接住了扑过来的女儿。暖暖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激动得又蹦又跳。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爸爸也想你。”张云雷抱着她，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让爸爸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嗯！妈妈给我量了，长高了两厘米！”

“真的？那快赶上爸爸了。”

“爸爸你又骗人，我明明还差好多。”

李沁和阳阳也走了过来。李沁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微笑着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温柔。阳阳站在她身边，叫了一声：“爸爸。”

“阳阳。”张云雷站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又帅了。”

“爸爸你又哄我开心。”

“爸爸说的都是实话。”张云雷笑着说。

一家人拥簇着走出了车站。外面的阳光很好，蓝天白云，微风习习。张云雷深吸了一口北京的空气——干燥的、熟悉的、家的味道。

回家的路上，暖暖坐在后排的安全座椅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她把这一个半月里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汇报给张云雷听——她期中考试得了两个优、她参加了学校的绘画比赛得了二等奖、外婆养的那盆茉莉花开了、隔壁家的阿姨生了一只小猫……

“爸爸，你给我们带礼物了吗？”她终于问到了最关心的问题。

“带了。”张云雷笑着说，“每到一个城市，爸爸都给你捡了一块石头。”

“真的？”暖暖的眼睛亮了起来，“快给我看看！”

“到家再看，现在在开车。”

“好吧。”暖暖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乖乖地坐了回去。

回到家，张云雷打开行李箱，把带给家人的礼物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

给暖暖的，是五块石头。每一块都用小布袋装着，布袋上用标签写着城市的名字——南京、杭州、武汉、成都、西安。石头的大小、颜色、纹理各不相同，有的是光滑的鹅卵石，有的是棱角分明的山石，有的是带有天然花纹的雨花石。

暖暖把五块石头一字排开，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仔细端详着，爱不释手。

“这块是南京的，这块是杭州的，这块是武汉的……”她一边看一边念叨着，“爸爸，这些石头长得都不一样耶！”

“当然不一样。”张云雷说，“每个地方的石头都不一样，就像每个地方的人一样，各有各的特点。”

“那我以后也要去这些地方，亲眼看看这些石头是从哪里捡来的。”

“好，等暑假，爸爸带你去。”

给阳阳的，是一本在西安买的碑林拓片册。他知道阳阳喜欢历史和书法，特意在西安碑林博物馆挑选了一本精装的拓片集，里面收录了颜真卿、柳公权、欧阳询等历代书法名家的碑刻拓片。

阳阳接过那本拓片册，小心翼翼地翻开，目光立刻被那些苍劲有力的字迹吸引了。他翻了几页，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爸爸，这是颜真卿的《多宝塔碑》？”

“对。”张云雷说，“西安碑林里有很多名家的碑刻，爸爸不懂书法，但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我喜欢！非常喜欢！”阳阳难得地露出了激动的表情，“谢谢爸爸！”

“不客气。”张云雷摸了摸他的头。

给李沁的，是一条丝巾。这是在杭州买的，真丝的质地，上面印着西湖十景的图案，淡雅的色调，很适合她。

“在杭州逛街的时候看到的。”张云雷把丝巾递给她，“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

李沁接过丝巾，展开看了看，然后笑了：“好看。你眼光不错。”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选的。”

“夸你两句还喘上了。”李沁笑着白了他一眼，然后把丝巾围在脖子上，对着镜子照了照，“真的很适合。”

“我说了吧。”

给岳母的，是一盒南京的桂花鸭和一盒杭州的龙井茶。老人家喜欢吃清淡的食物，桂花鸭正合她的口味；龙井茶也是她喜欢的茶叶，每年春天都要买一些。

岳母接过礼物，嘴上说着“花这钱干什么”，但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分完礼物，一家人坐在客厅里，听张云雷讲这一个半月来的见闻。他讲南京的秦淮河、杭州的西湖雨、武汉的热干面、成都的大熊猫、西安的古城墙，每讲到一处，都配上照片和视频，让家人们仿佛也跟着他走了一趟。

暖暖听得最认真，时不时插嘴问一些问题：“爸爸，西湖真的有白娘子吗？”“大熊猫真的那么胖吗？”“西安的城墙真的有那么宽吗？”

“真的，都是真的。”张云雷一一回答，“等暑假，爸爸带你去看。”

“好！”暖暖开心地拍着手。

晚饭是岳母做的，一桌子家常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张云雷吃了整整两碗饭，把盘子里的菜也一扫而光。在外面的一个半月，虽然每到一个城市都能品尝到当地的美食，但最让他怀念的，还是家里的饭菜。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李沁笑着说。

“家里的饭太好吃了。”张云雷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说，“在外面吃再多山珍海味，也比不上妈做的一碗红烧肉。”

“就你会说话。”岳母笑着嗔怪道，但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吃完饭，张云雷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李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系着围裙在水池前忙碌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微笑。

“怎么了？”张云雷回头看到她，问道。

“没什么。”李沁说，“就是觉得，你回来了，家里又热闹了。”

“我不在的时候，家里冷清吗？”

“有一点。”李沁诚实地说，“特别是晚上，孩子们都睡了以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张云雷擦干了手，走到她面前，轻轻抱住了她：“辛苦了。”

李沁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回抱了他。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厨房里传来洗碗的水声和两个人的低语声，交织成一曲温暖的日常之歌。

他回来了。

家，终于完整了。

（本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