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

午后的阳光洒在石屋前的空地上，众人围坐成圈，商议下一步的去向。

溯的封印被解开了一角——寄灵亲手操作，动作极快，只解开了眉心那枚碎片半寸的束缚。黑色的妖力从缝隙中渗出，如丝线般缠绕上雾妄言右手掌心的蓝色碎片，两股力量缓缓交融。雾妄言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咳嗽也止住了。

“行了。”寄灵收回手，将溯眉心的碎片重新压紧，“再多一分，我就压不住了。”

溯闭着眼，额角的黑色小角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妖力在缓缓流转，虽然只有从前的十分之一，但已经足够让他保持清醒，不再被龙脉的侵蚀所控制。

“谢谢。”溯低声说。

“别谢我，”寄灵站起身，“谢她。如果不是她需要你，我不会解开。”

溯睁开暗红色的眼睛，看向雾妄言。雾妄言正在低头查看自己掌心的伤口，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他微微点了下头。

溯垂下眼，没有再说话。

武拾光全程抱着刀靠在树上，面无表情，但握刀的手一直没松开。他不信任溯，一刻都没有。

白鹇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铺在地上。那是她从侍鳞宗的藏经阁里带出来的，标注了上古龙神遗迹的分布。

“第七枚碎片如果不在这个世上，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它被藏在了某个与虚空相连的地方，”她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比如这里——天墟。”

“天墟？”沈夜舟凑过来看，“那个据说飘在云层之上的上古战场？”

“没错。传说龙神当年就是在天墟陨落的，最后一枚碎片很可能遗落在那里。”

露芜衣仰头看了看天，白云悠悠，看不见任何悬浮的陆地：“天墟怎么去？”

“需要找到‘云梯’，”白鹇说，“一种上古传送阵法，可以将人送到天墟。云梯的入口据说在洛安城外的落星峰顶。”

寄灵将六枚碎片收入袖中，站起身：“那就去落星峰。”

“现在？”沈夜舟看了看天色，“都快傍晚了，上山得摸黑。”

“摸黑正好，”武拾光终于开口，语气冷硬，“省得被人看见。”

露芜衣走到寄灵身边，手指习惯性地勾住他的袖口：“我跟你去。”

寄灵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指，没有拒绝。

雾妄言撑着地面站起来，身体还有些虚，但已经能自己走了。溯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白鹇收起地图，走在最前面开路。沈夜舟抱着猫跟在她后面，嘴里嘟囔着“又要爬山”。武拾光走在最后，短刀出鞘半寸，目光始终锁在溯的背上。

一行人沿着山间小路，朝落星峰的方向走去。

夕阳将天边染成橘红色，鸟鸣声渐稀。露芜衣走在寄灵身侧，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公子。”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那你为什么一直攥着拳头？”

寄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攥紧的右手，慢慢松开。掌心有汗。

露芜衣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扣紧。

“别怕，”她说，声音轻得像风，“不管天墟里有什么，我都陪你。”

寄灵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片刻，轻轻收拢手指，将她的手握紧。

“好。”他说。

前方的路越来越窄，暮色越来越浓。

落星峰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