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承劫

黑光袭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寄灵转身挡在露芜衣身前，武拾光撑着断壁想冲过来，白鹇咬牙掷出短剑，沈夜舟拼尽全力甩出最后一张符箓——可所有的抵抗在黑光面前都像纸糊。

然后，一道白影掠过。

雾妄言不知何时到了他们面前。素白衣裙在狂风中翻飞，长发如瀑，她伸出双手，掌心朝外，正面迎上了那道毁灭性的黑光。

“姐姐——！”

露芜衣的尖叫被爆炸声吞没。黑光与白影碰撞，地宫震颤，碎石如雨。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睁不开眼，热浪扑面，空气扭曲。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散尽。

雾妄言还站着。她浑身浴血，衣裙破碎，露出的手臂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诅咒正在吞噬她的皮肤。可她的眼睛是睁开的，清澈如水，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黑光，被她硬生生扛了下来。

不，不是扛——是吸了进去。那些黑色纹路就是证据。

“姐姐……”露芜衣挣脱寄灵的怀抱，跌跌撞撞冲过去。

雾妄言转过头看她，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她的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双腿一软，朝前栽倒。

露芜衣接住了她，两人一起摔在地上。怀里的姐姐轻得像一片枯叶，浑身冰凉，心跳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姐姐！雾妄言！你醒醒！”

没有回应。

寄灵快步走来，蹲下身探了探雾妄言的脉搏。他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说：“还活着。但灵力耗尽，经脉碎裂，需要立刻救治。”

“她手上那些黑纹是什么？”武拾光拖着伤腿走过来，目光落在雾妄言的掌心。

她的右手掌心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伤口里嵌着一块黑色的鳞片，正在缓缓融入血肉。那鳞片散发的气息……不是蛟，是龙。真龙。

寄灵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她体内怎么会有龙鳞？”

血池方向传来轰鸣。蛟龙沉入池底，水面剧烈翻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武拾光握紧短刀，白鹇挡在沈夜舟身前，所有人如临大敌。

可蛟龙没有再出现。

池水慢慢平静下来，那股压迫感也渐渐消散。

“它逃了。”白鹇皱眉，“借水遁走了。”

沈夜舟松了口气，瘫坐在地：“逃了就好……我们还能活着出去。”

露芜衣抱着雾妄言，低头看着姐姐苍白的脸。她的手指轻轻拂过姐姐额前的碎发，声音轻得像叹息：“姐姐，你瞒了我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她。

地宫的角落里，一块黑色的鳞片无声无息地碎裂，化作齑粉。

韦府的故事，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