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还挺多

第二天早上，俞浅浅是被饿醒的。

原主昨天就喝了一碗粥，她自己昨晚也就一碗粥，这会儿肚子咕噜咕噜叫得像打雷。

她坐起来，铁链哗啦一响。低头看了看手腕——磨红了，有点疼。

“系统，这链子到底什么时候能解？”

“取决于宿主与目标人物的关系进展。建议宿主主动争取。”

“怎么争取？求他？哭？”

“不建议。目标人物厌恶软弱。”

俞浅浅翻了个白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疯批真难伺候。

门外传来脚步声，齐旻推门进来了。

这回他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有一碗粥和一碟咸菜。

俞浅浅看了一眼那碗粥，再看看他。

“就这？”

齐旻愣了。

“我说，早饭就这？”俞浅浅指了指托盘，“一碗白粥一碟咸菜？我正发烧呢，你就给我吃这个？”

齐旻显然没料到她会嫌饭不好。在他的认知里，一个被囚禁的人，给什么吃什么，哪有挑的份儿？

“不吃就算了。”他把托盘往桌上一放，转身要走。

“哎等等！”俞浅浅叫住他，“我没说不吃，就是提个建议。生病的人需要营养，你好歹给个鸡蛋吧？有肉更好。”

齐旻回过头，表情古怪地看着她。

这姑娘昨天还哭哭啼啼要死要活，今天就跟囚禁她的人提要求要肉吃？

“你倒是挺不客气。”他说。

“客气能当饭吃吗？”俞浅浅理直气壮，“你不杀我，那就是养着我。养着我就得好好养，饿死了你养什么？”

齐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发火。

最后他转身出去了，一句话没说。

俞浅浅以为他生气了，正打算认命喝粥，门又开了。

一个小厮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两个煮鸡蛋和一块酱牛肉。

“俞姑娘，主子让送来的。”

俞浅浅眼睛一亮：“谢了啊！”

她拿起鸡蛋磕了磕，剥得干干净净，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小厮看得目瞪口呆。

这位姑娘，昨天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俞浅浅风卷残云吃完早饭，擦了擦嘴，又开口了。

“哎，问你个事儿。”

“姑娘请说。”

“你们这儿有没有书？话本子也行。我整天关在这儿，无聊死了。”

小厮脸都白了：“这、这个……小的做不了主，得问主子。”

“那你帮我问问呗。”

小厮吓得赶紧跑了。

俞浅浅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晃了晃脚丫子。

铁链又哗啦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看，忽然觉得这玩意儿也不是完全不能忍——至少不用自己走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除了不能出门，跟住客栈也没什么区别。

“宿主心态真好。”系统难得开口。

“那不然呢？哭有用吗？”

“也是。”

半个时辰后，门又开了。

这回齐旻亲自来的，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书，往床上一扔。

“看。”

俞浅浅拿起来一看——《千字文》。

“这是给小孩看的。”

“字大。”

“……”

俞浅浅看了看他的表情，决定不挑了。有总比没有好。

她翻开第一页，念出声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念了两句，她抬头看齐旻：“你不走？”

齐旻没说话，在桌边坐下了。

俞浅浅耸耸肩，继续念。

念到“龙师火帝，鸟官人皇”的时候，她打了个哈欠。

念到“推位让国，有虞陶唐”的时候，她眼皮开始打架。

念着念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头一歪，靠着枕头睡着了。

书滑到地上，啪的一声。

齐旻起身，走过去把书捡起来。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这姑娘睡着的时候，脸蛋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跟昨天那个缩在角落里发抖的人，简直像两个物种。

齐旻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手指碰到她衣领的时候，她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齐旻的手顿在半空。

他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下午，俞浅浅醒了。

她伸了个懒腰，发现床头多了一摞书。

不是《千字文》了，是正经的话本子。《水浒传》《西游记》《三国演义》，还有几本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杂谈游记。

俞浅浅翻了翻，乐了。

这人，嘴上不说，倒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她挑了一本《西游记》，靠在床头看了起来。

看到孙悟空三打白骨精那一段，她忍不住笑出声。

“这唐僧也太蠢了，妖怪都认不出来，活该被抓走。”

话音刚落，门开了。

齐旻端着晚饭进来——这回有鸡腿。

俞浅浅眼睛亮了：“今天伙食不错！”

她接过碗，啃了一口鸡腿，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谢了啊。”

齐旻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不怕我在饭里下毒？”他忽然问。

俞浅浅嚼着鸡腿，抬头看他：“你费这么大劲养着我，又给我找书又给我加鸡腿，然后下毒毒死我？你有病啊？”

齐旻：“……”

“再说了，”俞浅浅又啃了一口鸡腿，“你要杀我，第一天就杀了。不用等到现在。”

齐旻沉默了很久。

窗外暮色渐浓，屋里没点灯，光线暗下来。他坐在阴影里，半张脸看不清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杀你？”他问，声音很低。

俞浅浅把鸡腿骨头放下，认真地看着他。

“感觉。”

“感觉？”

“嗯。直觉。”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看人挺准的。你不是坏人。”

齐旻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他说。

“那你告诉我啊。”俞浅浅眨眨眼，“你是什么人？”

齐旻没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背对着她说了一句。

“别太相信我。”

门关上了。

俞浅浅看着紧闭的房门，拿起第二根鸡腿，咬了一口。

“系统，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宿主，目标人物目前好感度为：5。”

“满分多少？”

“一百。”

“……那才五分？”

“起步阶段，五分已经不错了。原主的好感度是负数。”

俞浅浅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啃完鸡腿，擦了擦手，继续看《西游记》。

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他能听见我心里想什么吗？”

“不能。”

“那就好。”她翻了一页书，“不然他听见我在琢磨怎么跑，估计好感度直接归零。”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得地上白花花的。

俞浅浅看了会儿月亮，又看了看手腕上的铁链。

“六十年呢，”她自言自语，“不着急。先吃饱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