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们很久了

她知道王霖说得对。

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也许是因为冥河君最后的选择，让她觉得，人都是有改变的可能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冷酷了？”王霖问。

“有点。”柳湄老实回答。

“我不是冷酷。”王霖说，“我只是知道，有些人，是改变不了的。与其给他们机会继续作恶，不如早点结束这一切。”

他看着柳湄，眼神很认真：

“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总是给人留余地。但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被原谅的。”

柳湄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试什么？”

“试着去理解他们。”

柳湄说，“试着去搞清楚，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许，了解了他们的过去，就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王霖看着她，没有说话。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好吧。”他说，“那就按你说的来。先试着理解，不行再杀。”

柳湄笑了：“谢谢。”

“不用谢。”王霖站起来，“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他转身要走，柳湄叫住了他：“王霖。”

“嗯？”

“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了坏人，你会杀我吗？”

王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你不会变成坏人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是柳湄。”他说，“我认识的柳湄，不会变成坏人。”

说完，他转身走了。

柳湄坐在院子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两人告别了赵无极，离开了天南城。

出城的时候，柳湄看到城门口贴着一张告示，上面画着一个人的画像，下面写着几行字。

她走近一看，发现那张画像竟然是王霖。

“悬赏令。”

柳湄念了出来，

“王霖，男，问鼎巅峰修为，涉嫌杀害天剑宗内门弟子白鹤鸣，现悬赏十万灵石缉拿。死活不论。”

她转头看着王霖：“你被通缉了。”

“我知道。”王霖说，表情平静，“从杀了白鹤鸣那天起，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那你还不跑？”

“跑什么？”王霖说，“他们要抓我，就来抓好了。能抓到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柳湄看着他这副自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可真狂。”

“不是狂。”王霖说，“是事实。”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把那张悬赏令抛在了身后。

出了天南城，一路向南。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植被也越来越稀疏。

起初还能看到一些村庄和田地，后来就只剩下一片片荒芜的山丘和干涸的河床。

到了第三天，他们已经完全进入了无人区。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焦黄的土地和枯萎的树木。

天空中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尘埃，遮蔽了阳光，让整个世界看起来都阴沉沉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越往南走，味道越浓。

“快到堕魔谷了。”王霖看着前方，说道。

柳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片黑色的山脉。

山脉连绵起伏，像一条蛰伏的巨龙，横亘在大地上。

山脉上空笼罩着浓厚的黑色雾气，翻滚涌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那就是堕魔谷。

两人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堕魔谷的入口。

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上刻着三个血色大字——“堕魔谷”。

字迹潦草，笔画狰狞，透出一股浓烈的煞气。

石碑周围散落着一些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密密麻麻，铺了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味，令人作呕。

“进去之后，跟紧我。”王霖说，“不要乱碰任何东西。”

柳湄点了点头，握紧了剑柄。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堕魔谷。

刚一进去，柳湄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周围的黑色雾气翻滚着，将她包裹在其中，视线受到了极大的阻碍，只能看到前方三四丈的距离。

地面是黑色的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腐烂的尸体上。

偶尔能看到一些奇怪的植物，颜色漆黑，形状怪异，有的像扭曲的人脸，有的像伸出的手臂。

“这些是什么？”柳湄小声问。

“魔植。”王霖说，“吸收了魔气变异的植物。大部分都有毒，不要碰。”

柳湄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魔植，紧跟着王霖的步伐。

两人在黑色雾气中穿行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中央，有一座黑色的宫殿，和他们在寻踪盘中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宫殿通体漆黑，由一种不知名的石材建成，表面泛着幽冷的光泽。

宫殿的大门紧闭着，门上雕刻着一只巨大的鬼脸，龇牙咧嘴，面目狰狞。

“就是这里了。”王霖说。

他走到门前，伸手推了推。

门纹丝不动。

“有禁制。”他说。

柳湄走上前，仔细观察着门上的符文。

这些符文和她在冥河君宫殿里看到的有些相似，但更加复杂，更加古老。

她伸出手，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其中一个符文。

符文亮了一下，然后又熄灭了。

但门还是没有开。

“不行。”她摇了摇头，“这个禁制比冥河君的那个复杂得多，我解不开。”

王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只能硬闯了。”

他拔出剑，将灵力灌注到剑身上。

剑身亮起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然后，他一剑劈向大门！

轰！

一声巨响，大门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打开。

王霖没有气馁，又是一剑。

轰！轰！轰！

他一剑接着一剑，每一剑都用尽全力。

大门上的符文开始闪烁不定，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开始崩溃。

终于，在第七剑的时候，大门发出一声哀鸣，轰然倒塌。

烟尘散去，露出了一条幽深的通道。

王霖收剑，喘了口气：“走吧。”

两人走进通道。

通道很长，两旁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发出微弱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像是封闭了很多年。

走到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

大厅中央，盘膝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长袍，头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但王霖和柳湄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窥涅初期。

“白鹤轩？”王霖试探性地问道。

那个人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像死人。

但他的眼睛却很亮，亮得有些吓人。

他看着王霖和柳湄，嘴角慢慢地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们终于来了。”他说，“我等你们很久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