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紧闭。
门上刻着的阵纹,此刻已经完全亮起,是防御状态。
没有令牌,强行破门,会触发警报,惊动整个据点。
柳湄停在石门前,看着门上流转的阵纹,脑子飞快转动。
令牌,令牌……
原主的记忆里,启动传送阵的令牌,在守卫队长身上。
可刚才那四个守卫,都被她轰飞了,生死不知,令牌……
她的目光,落在大厅角落里,那个第一个被她震飞的守卫身上。
那人瘫在那里,一动不动,腰间似乎挂着什么东西。
柳湄冲过去,在那人腰间摸索。
入手冰凉,是一块黑色的铁牌,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
是了,就是它。
她抓起令牌,转身冲回石门前,将令牌按在门上一个凹陷处。
“咔哒。”
一声轻响,门上的阵纹光芒敛去。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平台,平台上刻满了复杂的银色阵纹。
阵纹此刻是暗淡的,没有启动。
柳湄一步踏进去,反手一挥,石门重新关闭。
她把令牌插在平台旁边一个凹槽里,然后,按照原主记忆里的方法,开始向阵纹中注入灵力。
淡白色的灵力,顺着她的指尖流入阵纹。
银色的线条,一条接一条亮起,发出柔和的光芒。
整个平台,开始微微震动,空间荡开一圈圈涟漪。
快,再快一点。
柳湄能感觉到,外面大厅里,那三个地火雷罐子,已经红得发亮,温度高得吓人。
随时会炸。
阵纹亮起的速度,却慢得让人心焦。
才亮了不到三分之一。
“快点……快点……”柳湄咬着牙,把更多的灵力灌进去。
阵纹亮起的速度加快了一些,但依旧不够。
就在阵纹亮到一半的时候,外面大厅里,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轰——!!!”
整个石室剧烈震动!
头顶碎石如雨落下!
石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
狂暴的冲击波,甚至穿透石门,狠狠撞在柳湄背上!
“噗!”
柳湄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平台上。
手里的灵力输出,也随之中断。
阵纹的光芒,瞬间暗淡下去。
完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石门外的爆炸声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是另外两个罐子也被引爆了。
整个据点都在震动,警报声凄厉地响起,从远处迅速逼近。
杂乱的脚步声,怒喝声,爆炸引起的坍塌声,混成一片。
幻家老祖的神识,像狂暴的海啸,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然后,狠狠撞在石门上!
“柳湄!!!”
苍老的怒吼,带着滔天的杀意,震得柳湄耳膜生疼,又是一口血涌上来。
她撑起身体,看着平台上暗淡下去的阵纹,又看看随时会碎的石门。
外面,是暴怒的幻家分神,和无数幻家修士。
里面,是启动了一半的传送阵。
没有退路了。
柳湄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变得凶狠。
她重新把手按在阵纹上,这一次,不再小心翼翼,不再控制输出。
她把自己体内剩下的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全部灌了进去!
“给——我——开!!!”
淡白色的灵力,像疯了一样涌入阵纹。
银色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亮起!
三分之二,四分之三,五分之四……
整个平台都在剧烈震动,空间扭曲,发出刺耳的嗡鸣!
石门,终于承受不住外面的冲击和老祖的神识碾压,轰然炸裂!
碎石四溅中,一道干瘦枯槁的身影,裹挟着滔天黑气,出现在门口。
正是幻家老祖,幻无情。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泛着猩红的光,死死盯着平台上的柳湄。
“孽障!尔敢!!”
幻无情抬手,一只由黑气凝聚成的巨大鬼爪,朝着柳湄狠狠抓来!
鬼爪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柳湄看都没看那只鬼爪。
她的眼睛,只盯着平台上最后一点暗淡的阵纹。
快亮啊!
亮啊!!!
“嗡——”
最后一条阵纹,终于在鬼爪临身的瞬间,完全亮起!
刺目的银光,淹没了整个石室!
空间剧烈扭曲,柳湄的身影,在银光中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幻无情的鬼爪,抓了个空。
只抓碎了一片银光残影。
“柳湄——!!老夫必让你魂飞魄散——!!!”
暴怒的咆哮,在身后迅速远去,最后彻底消失。
银光吞没了一切。
柳湄感觉自己在一条光怪陆离的通道里疯狂旋转、下坠。
失重感让她胃里翻江倒海,眼前是破碎的光影,耳边是尖锐的嗡鸣。
她死死抱着怀里的储物袋,像是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不知道过了多久, 脚下一实。
她摔在坚硬粗糙的地面上,摔得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喉咙一甜,又是一口血涌上来,她偏头吐掉,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身下是冰冷潮湿的泥土,混着腐烂的落叶。
空气里有股草木和泥土的腥气,还有淡淡的、属于夜晚的凉意。
她抬起头。
眼前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看不到边际。
树木高耸入云,枝叶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点。
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悠长,凄厉。
她逃出来了。
从幻家那个魔窟里,逃出来了。
柳湄瘫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经脉火烧火燎地疼,灵力耗得一干二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睁着眼,看着头顶那片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然后,她笑了起来。
先是低低的笑,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大笑。
她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横流。
笑着笑着,她又哭了。
眼泪混着脸上的血和土,糊成一团,狼狈不堪。
她抬起还在发抖的手,按在腰间的储物袋上。
袋子里的黑雾,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情绪,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
冰冷的触感,却奇异地让她平静下来。
“崽,我们……逃出来了……”她对着袋子,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也带着笑。
远处,又传来一声兽吼,比刚才更近了。
柳湄的笑声和哭声,戛然而止。
她挣扎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起来,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丛林。
这里不安全。
幻家老祖不会放过她。
传送阵的目的地,幻家肯定也知道。
追兵,随时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