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灯光倾洒在“云顶会所”的顶层宴会厅,空气中浮动着香槟的甜香与高级香水的气息,衣香鬓影间,满是庆祝与恭维的低语。
唐俊端着一杯勃艮第红酒,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水晶杯壁。窗外是江城璀璨到近乎失真的夜景,脚下是他亲手拿下的百亿新能源项目签约庆功宴,而他,不过三十岁,已是江城商界炙手可热的新贵。
“唐总,您真是年轻有为!”合作方的王总端着酒杯凑过来,满脸堆笑,“这次百亿项目能成,全靠您的魄力。以后咱们两家的合作,还得靠唐总多多提携。”
唐俊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自带威压:“王总客气了,项目能成,是双方团队的功劳。后续落地,还需咱们通力配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从容,周遭几个凑过来的商界人士都下意识停了脚步,等着这位新晋大佬的只言片语。
没人比唐俊更清楚这百亿项目的来之不易。为了拿下它,他熬了整整三个月,推掉了所有私人行程,甚至在医院守着突发心梗的父亲时,还在跟对手打价格战与技术博弈。如今尘埃落定,那种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的轻松,混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缠上了他的脊背。
“俊哥!这儿呢!”
远处传来一声爽朗的呼喊,是唐俊的发小兼公司合伙人林舟。少年时一起爬树掏鸟窝,成年后一起闯商海,林舟是唐俊为数不多能卸下防备的人。
唐俊抬眼,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转身走了过去。林舟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将一杯满的香槟塞到他手里:“必须得满上!今天这杯,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少来。”唐俊无奈摇头,却还是微微倾杯,抿了一口。
不远处,穿着一袭白色晚礼服的苏晚晴也走了过来。她是唐俊的未婚妻,江城苏家的千金,妆容精致,眉眼温柔。她轻轻挽住唐俊的手臂,声音软糯:“俊哥,今天辛苦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拿下项目。”
触到她指尖的微凉,唐俊心中微动。他与苏晚晴是商业联姻,却也处出了几分真情。他侧头看她,目光柔和:“还好。等忙完这段时间,咱们把婚礼的事定下来。”
苏晚晴脸颊微红,轻轻点头,眼底满是笑意。
宴会厅的喧嚣还在继续,觥筹交错间,人人都捧着唐俊,仿佛他已是站在云端的人。他只觉得头晕乎乎的,或许是香槟喝多了,也或许是连日疲惫。他跟林舟和苏晚晴打了个招呼,说要去露台透透气,便独自走向了那扇通往露天露台的玻璃门。
晚风带着夏夜的湿热吹过来,稍稍驱散了几分醉意。唐俊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望着远处江面上的游轮灯火,长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袭来,比刚才的酒意猛烈百倍。他眼前瞬间发黑,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呼吸急促得仿佛要窒息。他下意识抓住栏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耳边甚至传来了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怎么回事……”
他咬着牙,试图撑住身体,却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骨骼像是被重新揉捏,肌肉在悄然改变形态,原本挺拔的肩膀微微收窄,腰腹处传来一阵奇异的酸软。
更诡异的是,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风声、远处的车声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他想抬手扶住额头,却发现手臂的触感变得陌生——不再是熟悉的、带着薄茧的男性手掌,而是纤细、白皙,指尖带着一丝细腻的温热。
“不……不可能……”
唐俊的心脏狂跳,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喉咙。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露台的藤椅上,颤抖着抬起双手。
月光下,那双手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与他记忆中那双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笔与敲键盘痕迹的手判若两人。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原本挺括的衬衫此刻变得宽松,勾勒出窈窕的曲线;牛仔裤下的双腿纤细笔直,与记忆中健壮的下肢截然不同。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唐俊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他跌跌撞撞地冲向露台角落的落地窗玻璃,玻璃上映出的身影,让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
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眉眼精致得如同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鼻梁小巧,唇瓣饱满,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瓷白的光泽。纤细的身形,窈窕的曲线,完全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却又清晰地映在玻璃上,那分明就是……他的脸,却变成了女性的模样。
“不……这不是我……”
唐俊伸出手,颤抖着触碰玻璃上的人影。人影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指尖相触,冰凉的触感真实得可怕。
他疯了一样冲向宴会厅,想要找镜子,想要找林舟,想要找苏晚晴,确认这只是一场噩梦。可他刚冲进宴会厅,就引起了一片哗然。
“那是谁?好漂亮的女人!”
“从没见过啊,是唐总的朋友吗?”
“她怎么往唐总那边跑了?”
唐俊无视周围的目光,疯了一样冲向洗手间。他冲进一间女洗手间,反手锁上门,扑到洗手台上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间还残留着他熟悉的轮廓,却彻底褪去了男性的英气,化作了极致的柔美。长发垂落在肩头,锁骨精致纤细,身上还穿着他原本的衬衫和牛仔裤,却被撑出了一种别样的风情。
“唐俊……你是唐俊……”他对着镜子,发出的却是一道软糯的、带着哭腔的女性声音。
声音落下的瞬间,他彻底崩溃了。
庆功夜的喧嚣还在楼下回荡,香槟的甜香还萦绕在鼻尖,百亿项目的荣光还触手可及。可一夜之间,他从意气风发的商界新贵,变成了一个陌生的绝色女人。
身份清零,性别反转,他的人生,在这一刻彻底偏离了轨道。
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请问,你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唐俊猛地回过神,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女性脸庞,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该怎么办?
林舟找不到他,会不会着急?苏晚晴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会作何反应?那些曾经的对手,又会如何趁虚而入?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炸开,恐惧、茫然、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他扶着洗手台,缓缓滑坐在地上。窗外的月光依旧皎洁,可他的世界,却已经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这不是梦。
他真的,变成了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