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枚戒指（25）

最后一节车厢里的那个人影消失了。

等江枕和马嘉祺赶到的时候，车厢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扇打开的窗户，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又跳车了。”马嘉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很沉。

江枕走到窗边，低头看向铁轨。月光下，铁轨延伸向远方，两边是荒芜的田野，看不见任何人影。

“他为什么要跑？”她问。

“因为——”马嘉祺顿了顿，“他不想被我们看见。”

“或者说，还没到让我们看见的时候。”

江枕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那个人——不管他是谁——在监视他们，却又不愿露面。他在等什么？

“走吧。”马嘉祺转身，“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两个人往回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经过第三节车厢的时候，江枕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马嘉祺问。

江枕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那扇门，”她压低声音，“刚才关着的。”

马嘉祺的表情变了。他拔出枪，挡在江枕身前，悄无声息地走向那扇门。

门被推开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但桌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三个字：“江枕亲启”

马嘉祺把信递给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整个包厢。

江枕拆开信封，展开信纸。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用力：

“江枕：

你好。我是‘9’。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也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和沈知予，是同一个人。

不，我不是沈知予。我是她的另一面。她不知道我的存在，就像她不知道‘1’背后的那个人。

二十年前，我设计了一切。结拜、戒指、誓言——都是我安排的。‘1’只是我的一颗棋子。他以为他在操控一切，但他不知道，他也在我的棋盘上。

‘3’是我让‘1’杀的。因为‘3’发现了我的秘密。‘5’是我逼走的。因为‘5’太聪明了，聪明到差点看穿我的计划。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沈知予。

我爱她。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人。

但她的眼里只有‘1’。

她从来不知道我的存在。

所以我把‘1’变成了棋子。让他以为自己在操控一切，让他以为自己是她的英雄。但他不是。他只是我手里的一把刀。

我要让‘1’毁了她对他的信任，毁了她对他的爱。然后——我会出现。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成为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但我的计划失败了。

她逃走了。

在‘5’的帮助下，她逃走了。带着‘0’戒指，带着那本日记，带着所有的秘密。

我找了她二十年。

二十年。

你知道二十年有多长吗？长到我可以忘记自己的名字，长到我可以忘记自己是谁，长到我只能靠恨意活下去。

但今天，你出现了。

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你不是她，但你是她的延续。你是‘0’的继承者。你是——我的第二次机会。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走。

这趟列车就是我的棋盘。你们所有人，都是我的棋子。

我会让你看着我，一步一步，毁掉所有人。

就像我二十年前做的那样。

然后——你会变成我的人。

永远。

——9”

江枕读完信，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这个人——这个自称“9”的人——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沈知予、“1”、“3”、“5”……所有人，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他毁了七个人的命，毁了沈知予的一生，只是因为——

他爱她。

这根本不是爱。

这是占有。是疯狂。是——毁灭。

“沈小姐？”马嘉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信上写了什么？”

江枕把信递给他。

马嘉祺看完，脸色变得铁青。

“‘9’，”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就是那个‘神秘人’。”

“对。”

“他利用我父亲，杀了‘3’，逼走了沈知予——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策划的。”

“对。”

马嘉祺沉默了。他的拳头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压制着什么。

“马少将。”江枕的声音很轻。

“嗯。”

“你还好吗？”

马嘉祺抬起头，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脆弱——但又不仅仅是脆弱，还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愤怒，像是痛苦，像是——

恨。

“我父亲，”他的声音沙哑，“是被他利用的。”

“嗯。”

“我父亲不是真正的凶手。”

“嗯。”

“真正的凶手是‘9’。”

“嗯。”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我会找到他的。”他说，声音恢复了少将的威严，“我会找到他，让他付出代价。”

“不是为了我父亲。”

“是为了——”

他顿了顿，看着江枕，眼神很深：“为了沈知予。为了‘3’。为了所有人。”

江枕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好。”她说，“我们一起。”

回到一号包厢的时候，所有人都醒了。

刘耀文第一个冲上来：“出什么事了？你们去哪儿了？”

马嘉祺把“9”的信拿出来，给大家传阅。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读完信之后，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

刘耀文的愤怒写在脸上，拳头攥得咯咯响。丁程鑫的表情很冷，手里的银元转得飞快。张真源闭上眼睛，像是在消化什么。宋亚轩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很深。严浩翔靠在窗边，表情看不出情绪。贺峻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丁程鑫第一个开口，声音冷得像冰，“‘9’就是当年的幕后黑手。他利用‘1’，杀了‘3’，逼走了沈知予。现在，他又在重复二十年前的事。”

“对。”马嘉祺点头。

“他想把沈小姐变成他的人。”丁程鑫的声音更冷了，“就像当年他想把沈知予变成他的人一样。”

“对。”

“他不会得逞的。”刘耀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会让他碰沈小姐一根头发。”

“我也不想让他碰。”严浩翔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某种冰冷的笃定，“但我们首先要找到他。”

“怎么找？”贺峻霖抬起头，“他藏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他随时可以杀人，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不。”江枕忽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她。

“我们知道他是谁。”江枕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