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列车停靠在一个叫不上名字的小站。
没有人下车。
马嘉祺派人去查了——站台上空无一人,售票窗口紧闭,甚至连站牌都被摘掉了。整座小站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废墟,只有铁轨延伸向远方,不知道通往哪里。
“列车长说临时停靠,原因不明。”副官回来汇报,脸色不太好,“通讯设备也坏了,联系不上路局。”
“坏了?”马嘉祺皱眉,“怎么坏的?”
“说是被人为破坏的。”
车厢里的气氛又紧了几分。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下车。”丁程鑫靠在窗边,看着窗外荒凉的站台,语气难得正经,“也不想让我们和外界联系。”
“那就继续走。”马嘉祺站起身,“我倒要看看,这趟车到底要开到哪里去。”
列车重新启动的时候,江枕正在观察七个人。
经过一夜的混乱,他们各自的状态开始显露差异。
马嘉祺永远是那个最冷静的人。他坐在靠门的位置,腰背挺直,军装一丝不苟,目光时不时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像一头蛰伏的猎豹,随时准备扑向任何威胁。
丁程鑫看起来最漫不经心。他靠在窗边,银元在指间翻飞,偶尔闭目养神,偶尔和贺峻霖说几句闲话。但江枕注意到,他的眼睛从来没有真正闭上过。
刘耀文是最坐不住的那个。他一会儿站起来踱步,一会儿趴在窗边看风景,一会儿又凑到江枕身边想问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少年人的焦躁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宋亚轩从刚才开始就窝在角落里,抱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靠垫,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江枕总觉得,那双闭着的眼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转动。
张真源在看书。一本厚厚的英文书,封面上印着江枕看不懂的标题。他翻页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读,又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严浩翔在处理文件。他从随身携带的皮箱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纸张,用一支钢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偶尔抬头看江枕一眼,目光里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深意。
贺峻霖是最活跃的那个。他一会儿跑到马嘉祺身边问这问那,一会儿又凑到丁程鑫旁边窃窃私语,一会儿又跑到江枕面前说“沈姐姐饿不饿我这里有饼干”。像一只闲不住的狐狸,在车厢里窜来窜去。
八个人,八种状态。
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在同一件事上。
“刘小少爷。”江枕终于开口,打破了车厢里微妙的沉默。
刘耀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干嘛?”
“你的戒指,”江枕看着他,语气平静,“是怎么来的?”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耀文身上。
刘耀文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抗拒,而是一种……江枕不太确定该怎么形容的情绪。
像是被人揭开了旧伤疤。
“我的戒指,”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是我娘的遗物。”
“你娘的?”
“嗯。”刘耀文从怀里掏出那枚刻着“5”的戒指,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我娘死的时候,手里攥着这个。她让我收好,说——”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说这是她欠一个人的。”
“欠谁的?”丁程鑫问。
“不知道。”刘耀文摇头,“我问她欠谁的,她不说。只说那个人很重要,重要到她愿意用一辈子去还。”
“后来呢?”
“后来她就死了。”刘耀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死之前,她抓着我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却没有哭:“‘去找‘0’。找到她,替我还。’”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江枕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扯了一下。
十八岁。从小在刀口舔血,母亲早逝,只留下一枚戒指和一句“替我还”。他一个人在青帮里摸爬滚打,靠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活到现在。
而那枚戒指,是他和母亲之间唯一的联系。
“所以,”张真源轻声问,“你来这趟车,是为了找‘0’?”
刘耀文点头:“我听说这趟车上有线索,就来了。”
他看了江枕一眼,眼神复杂:“结果一上车,就看见你手上的‘0’。”
“你以为我是‘0’?”
“我不知道。”刘耀文把戒指重新戴好,声音闷闷的,“但你拿着‘0’,我就要护着你。这是我答应我娘的。”
【好感度变化提示:刘耀文好感度+8%,当前23%。】
【提示:刘耀文对您产生了“必须保护”的责任感,好感度显著上升。】
江枕沉默了。
她想说“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她不是“0”,那刘耀文母亲说的“替我还”,要还给谁?
如果她是“0”……那她欠刘耀文母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