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调查

清晨的阳光透过市公安局会议室的百叶窗，在墙面的线索图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晓晓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熬夜留下的疲惫，但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查到了！”她将资料重重地放在会议桌上，惊醒了靠在椅子上小憩的江辞。

林知夏从咖啡机旁转过身，手里端着两杯刚冲好的咖啡。一夜未眠，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思维依然清晰敏锐。

“镜界公司的背景？”她将一杯咖啡递给苏晓晓，另一杯放在江辞面前。

苏晓晓猛灌了一口咖啡，然后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文件：“这家公司简直是个谜。注册于一年前，注册资本高达五十亿，但股东信息全部通过离岸公司隐藏，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江辞揉着惺忪的睡眼坐直身体：“一年前？那正是我开始检测到跨维度波动的时间点。”

“不仅如此，”苏晓晓翻开下一页，“镜界在短短半年内收购了七家科技公司，涉及领域从人工智能到生物识别，从量子计算到空间探测。收购过程异常顺利，几乎没有任何竞争对手。”

林知夏拿起一份收购合同复印件，快速浏览着条款：“这些收购价格都远高于市场估值，但卖方公司在交易完成后都迅速解散了。这不像是正常的商业并购。”

“像是为了掩盖某种技术整合。”江辞接话，“在我的世界，白夜也是通过类似的方式，将分散在不同公司的关键技术整合到他的犯罪网络中。”

苏晓晓点点头，又抽出另一份文件：“更奇怪的是镜界公司的专利申请。过去半年，他们申请了超过两百项专利，涵盖领域之广令人咋舌。但所有这些专利都有一个共同点——”

“空间技术。”林知夏和江辞异口同声。

“没错！”苏晓晓兴奋地拍桌，“虽然专利描述写得晦涩难懂，但经过交叉比对，我发现其中至少三十项专利与跨维度传输相关。看这个——”

她调出电脑上的三维模型：“这是他们名为‘量子纠缠通讯装置’的专利，但从技术细节来看，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量子通讯，而是利用量子态在平行世界之间传递信息。”

江辞仔细研究着模型，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比我想象的还要先进。在我的世界，这种技术还处于实验室阶段。”

“而且所有这些专利的发明人一栏，填写的都是‘夜白’。”苏晓晓调出专利申请的截图，“很明显是白夜的化名。”

林知夏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一家拥有如此多前沿技术的公司，CEO却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这不合理。”

“我查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公开资料，”苏晓晓说，“商业活动由副总裁出席，技术发布由首席科学家讲解，就连公司年会都是人力资源总监主持。白夜就像个隐形人，除了名字外，没有任何关于他的信息。”

江辞冷笑：“这符合他的作风。在我的世界，他也是通过层层代理来控制他的帝国，自己始终躲在暗处。”

“但总会有痕迹。”林知夏站起身，走到贴满镜界公司资料的白板前，“如此大规模的技术整合和商业扩张，不可能完全避开监管。税务、海关、知识产权登记...总有一个环节会留下他的个人信息。”

苏晓晓叹了口气：“我都查过了。镜界公司的所有官方文件上，白夜的身份证号、护照信息全都是加密的，访问权限设置在最高级别，以我的权限根本无法调取。”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对手的隐蔽程度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或许我们该换个思路。”林知夏突然说，“不直接追查白夜本人，而是追踪他的技术来源。如此先进的空间技术，不可能凭空出现。”

江辞眼睛一亮：“你是说，追查那些被收购公司的核心技术来源？”

“没错。”林知夏转向苏晓晓，“那些被镜界收购后解散的公司，在被收购前，他们的技术是从何而来的？有没有共同的来源？”

苏晓晓迅速在电脑上操作起来：“给我一点时间，我来做关联分析。”

趁苏晓晓工作的间隙，林知夏和江辞走到窗边。晨光中的城市正在苏醒，车流开始涌动，行人匆匆走过。一切都显得如此平常，仿佛昨夜在思维殿堂中看到的那个白衣男子只是幻觉。

“你觉得他为什么选择这个城市？”林知夏轻声问。

江辞注视着窗外：“在我的世界，白夜总是选择那些空间结构相对薄弱的区域进行实验。这些地方维度屏障较为脆弱，更容易实现跨维度传输。”

“空间结构薄弱？”林知夏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历史上曾发生过大规模空间异常事件的地区。”江辞解释道，“比如你童年好友失踪的那个游乐场，十年前就曾检测到强烈的空间波动。”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沉：“你是说，小雅的失踪与空间异常有关？”

“我不能确定，”江辞谨慎地选择着措辞，“但时间点的确吻合。而且从白夜对你的兴趣来看，他很可能与那起事件有关联。”

这时，苏晓晓发出一声惊呼：“找到了！你们快来看！”

两人快步回到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复杂的关系图，中心是镜界公司，周围辐射出七条线连接着被收购的公司，而这些公司又各自延伸出数条线，最终汇聚到几个科研机构和个人。

“看这里，”苏晓晓指着关系图上的一个节点，“‘先进空间技术研究所’，这七家公司中有四家在被收购前，都曾与这个研究所有技术合作或专利授权关系。”

林知夏俯身细看：“这个研究所是什么背景？”

苏晓晓快速调出相关资料：“成立于五年前，创始人是一位名叫陈远帆的物理学家，专攻空间物理和量子力学。但三年前，陈远帆在一次实验室事故中去世，研究所也随之关闭。”

“实验室事故？”江辞敏锐地问，“什么类型的事故？”

苏晓晓搜索着相关报道：“官方报道说是高压设备故障导致的爆炸，陈远帆和两名助手当场死亡。但有一篇很小众的科学博客提出了质疑，说事故现场检测到异常辐射读数，不像普通爆炸。”

林知夏与江辞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明白这所谓的“事故”很可能与空间实验有关。

“研究所关闭后，它的技术和专利流向哪里？”林知夏追问。

苏晓晓继续操作电脑：“大部分专利被几家不同的科技公司收购，而这些公司后来都被镜界收购了。看这个关系链——”

她调出另一张图：“陈远帆的研究所是技术源头，技术分散到几家公司，这些公司最终都被镜界收入囊中。整个过程看起来像是自然的技术整合，但时间点过于巧合了。”

“不是巧合，”江辞肯定地说，“这是白夜惯用的手法：找到关键技术的源头，通过代理获取技术，最后整合到自己的网络中。在我的世界，他至少用这种方式吞并了十几家研究机构。”

林知夏若有所思：“陈远帆...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她闭上眼睛，在思维殿堂中搜索着记忆。无数信息如流光般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张泛黄的报纸上。

“我想起来了，”她睁开眼，“陈远帆是我大学时的客座教授，曾来我们学校做过关于空间物理的讲座。那时他就提到过平行宇宙存在的可能性，但当时大家都认为那只是理论推测。”

江辞的表情变得严肃：“如果陈远帆早就开始研究跨维度技术，那么他的‘事故’很可能不是意外。”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沈墨拿着一份报告走了进来。

“毒物分析有新发现，”他说，“那种平行世界同位素，我通过质谱分析找到了它的衰变特征。根据衰变速率推算，这种同位素是在大约三年前被合成出来的。”

“三年前...”林知夏轻声重复，“正是陈远帆实验室事故发生的时间。”

苏晓晓突然倒吸一口冷气：“你们看这个！”她调出一张照片，是陈远帆实验室团队的合影。站在陈远帆身边的年轻助手微笑着面对镜头，白大褂下隐约可见一套剪裁得体的西装。

将照片放大后，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助手领口上别着的领夹——一个被分割成两半的菱形，中间由闪电状的裂纹连接。

“镜界公司的徽标...”林知夏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三年前就出现了。”

江辞紧盯着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所以白夜早就渗透进了陈远帆的研究所，获取了他的研究成果，然后制造了那场‘事故’。”

沈墨补充道：“如果这个时间线成立，那么白夜在这个世界的活动至少已经持续了三年。他有充足的时间布设他的网络。”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真相的轮廓逐渐清晰，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寒意。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刚刚开始活动的罪犯，而是一个经营多年的庞大网络的主人。

林知夏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镜界公司的图标上画了一个圈：“现在我们知道了技术的来源，下一步就是找出白夜是如何将陈远帆的理论转化为可操作的犯罪工具。”

苏晓晓重新振作精神：“我来追查那些从陈远帆研究所流出的专利的具体内容，看看哪些可能被用于犯罪目的。”

“我继续分析那种平行世界同位素，”沈墨说，“或许能从中找到白夜实验室的线索。”

江辞看向林知夏：“而你，需要休息了。你已经连续工作超过二十个小时。”

林知夏想要反驳，但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让她不得不扶住桌沿。过度使用思维殿堂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他说得对，”沈墨关切地说，“你的大脑需要休息，否则下次使用能力时可能会再次暴走。”

林知夏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我休息几个小时。但之后我要亲自调查陈远帆实验室事故的真相。”

当她离开会议室时，回头看了一眼白板上那张团队合影。照片上，站在陈远帆身边的年轻助手有着一双异常冷静的眼睛，仿佛早已看透了世间的所有秘密。

白夜的身影在迷雾中渐渐清晰，但林知夏感觉到，这还只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