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的话 会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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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栀的烧第二天就退了大半。
她靠在床头,喝完助理带来的白粥。
重新量了一次体温,才被允许出门。
到片场的时候,上午的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院子。
她穿着宽松的针织外套。
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色总算恢复了一点血色。
马小宇已经在现场了。
坐在导演旁边的折叠椅上翻剧本。
听到脚步声,他抬了一下眼皮。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
随即收回目光,继续看手里的纸页,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黎栀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
过了一会儿,马小宇放下剧本,站起来。
从桌上拿了一瓶水拧开,放回桌面,又坐下了。
那瓶水放在她手边,瓶盖已经松了。
他没有说“喝吧”,没有看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好像只是顺手拧开了一瓶没开封的水,顺手放在了那里。
黎栀看着那瓶水,安静了两秒,还是拿起来喝了一口。
她握着瓶身,感觉到他手掌残留在瓶盖上的温度。
真不是巧合。
上午的戏是沈微澜和顾深同乘一辆车去顾氏集团的路上。
车内空间逼仄,两个人各坐一侧,但距离太近了。
近到沈微澜的膝盖偶尔会碰到顾深的裤腿。
每次碰到,她都会不动声色地往门边挪一点。
第三次挪的时候,顾深伸手扣住了她的膝盖。

“你再躲,我就把你抱过来。”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压迫感。
沈微澜僵了一下,没有再动。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膝盖,不松不紧地扣着。
拇指在她膝盖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黎栀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导演没有喊卡。
镜头推近,拍她微颤的睫毛和抿紧的嘴唇。
她伸手去推他的手腕,动作很轻。
像是碰了一下就缩回来。
“顾深,你别这样…”


“别怎样?”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只是在确认你还在。”
黎栀张了张嘴,台词卡在喉咙里。
她的手指攥着裙摆,指节发白,几秒后才找到声音。
“我哪儿都不会去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马小宇看着她,拇指在她膝盖上又蹭了一下,慢慢收回了手。
导演喊了卡,车内那种压抑的张力才慢慢散开。
黎栀推开车门走出去,站在阳光底下深吸了一口气。
马小宇从另一侧下来。
走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还可以吗?

要是撑不住就说。
可以,我撑得住。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日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嗯,不舒服随时说。
他说完就走了,步子迈得很大,没回头。
黎栀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那个人在戏里那么会欺负她。
戏外连关心都说得像在交代公事。
中午休息的时候。
黎栀坐在化妆间外面的走廊里啃苹果。
马小宇从对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然后转身走了。
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
黎栀看着那个保温杯,愣了愣,拿起来拧开。
里面是红糖姜茶。
暖融融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一丝辛辣的甜。
她轻轻弯了一下嘴角,捧着杯子慢慢喝完。
下午的戏是试婚纱的片段。
沈微澜被顾深带去定制的礼服店。
店员推出一排婚纱让她试穿。
她心里抗拒这件事,但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婚纱是一件抹胸款,缎面质地。
裙摆很长,点缀着细碎的珠绣。
黎栀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确实有些陌生。
白色的缎子衬得她皮肤很白。
露出的肩膀和锁骨线条纤细而干净。
她扯了扯裙摆,助理在旁边帮她整理头纱。
马小宇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着,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慢慢滑到她的肩颈。
再到裙摆,又回到她的眼睛。
那个眼神很沉,沉到旁边的店员都默默退远了几步。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她很久。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把她肩头一缕没别好的碎发轻轻拨到后面。
指腹擦过她锁骨上方的时候,她本能地绷紧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但没有停。
他的指尖顺着那缕碎发滑到她耳后。
再放下手,往后退了半步。

很适合你。
黎栀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眼睛里有一种她不太敢细看的东西。
谢谢。

她垂下眼睛,手指攥着裙摆的缎面。
布料滑凉,手心却热得发烫。
导演喊了准备,两个人各就各位。
镜头对准婚纱店的大镜子。
沈微澜站在镜前看着自己。
顾深从身后走近,停在她旁边。
镜子里的两个人并肩而立。

“不喜欢?”
沈微澜没有说话,视线落在镜子里他的脸上。

“不喜欢的话,就换一件。”

“换到你喜欢为止。”
“我喜不喜欢,重要吗?”


“重要。”
他伸手,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

“你穿给我看的,当然重要。”
沈微澜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看着镜子里的他们。
白色婚纱和深色西装靠在一起,看起来像一对真正的新人。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的手落在他环着她腰的手臂上。
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袖口。
导演喊了卡,黎栀从镜前转过身来。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已经松开了。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
余光里看到马小宇转过身去接助理递来的水。
他喝水的动作很自然。
但站在旁边的化妆师看着他的侧脸,微微愣了一下。
黎栀顺着那个目光看过去。
他的耳廓确实红了一小片。
不是戏里,是现在。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但什么也没问。
她只是弯下腰,假装裙摆的珠绣缠住了鞋跟。
低头多磨蹭了几秒。
等她再站起来的时候。
他耳廓的那片红已经退了大半。
但黎栀记住了。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上海的晚风带着湿漉漉的凉意。
黎栀裹着外套往停车场走。
马小宇走在她旁边。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他走得比平时慢一些,步子收着。
像是在配合她的步速。
她没有说破,只是把外套拢了拢。
走到车旁边的时候。
马小宇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药记得按时吃。
带了,在包里。

他点了点头,拉开车门,但没立刻上去。
他站在车门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明天那场雨戏不用淋太久。

我跟导演商量过,会给你替身。
黎栀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不用,我没事了。


刚退烧就不要再淋雨了。

会造成二次生病,
他说完就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车子很快驶离了停车场。
黎栀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她低下头,笑了一下,也上了自己的车。
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她靠在座椅靠背上。
觉得一天比一天都让人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