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的话 会很幸福———
休息室里的空气好像被抽走了一半。
黎栀的后背抵着冰凉的镜面。
睫毛垂下去，盖住了眼底的慌乱。
她没说话，梁思伟也没催。
他就那么撑在她两侧。
低着头看她，像一柄收鞘的刀。
但你知道它随时能亮出锋芒。
梁思伟你也没有拒绝他们对吧？
声音很轻。
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确认的事。
黎栀抬起眼睛。
梁思伟你都没有拒绝。
他顿了顿。
梁思伟所以…
梁思伟你也应当不拒绝我。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
休息室里的光线好像暗了一度。
黎栀的手指攥住了化妆台的边缘。
她发现他说得好像有道理。
但她知道这个道理是歪的。
黎栀这不是一回事。
梁思伟对我来说是一回事。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低声下气。
就像将军在战场上做一个决定，不犹豫，不后悔。
梁思伟你可以慢慢想。
梁思伟但别让我等太久。
他居然说了跟他们一样的话。
他把手收了回去，往后退了一步。
空气重新涌进来。
黎栀暗暗吸了一口气。
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这个人太直接了，直接到她没有地方可以藏。
下午的戏在另一个场地。
换了装，补了妆，黎栀站在廊下等开拍。
梁思伟从另一头走过来。
他腰间佩剑，走路的步子很稳。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有节奏地响。
他从她身边走过，没停。
但手臂蹭过了她的袖角。
那一下轻得像风吹过，但黎栀知道不是风。
因为他的手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勾了一下她的丝绦。
丝绦松开又弹回去。
黎栀低头看了一眼，抬头时他已经走出去了。
背脊挺直，步子没乱。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公主送别将军。
：来，各就位，action！
黎栀站到位置上。
廊下，她面前是一条长长的宫道，尽头是宫门。
梁思伟站在宫门口，身边是一队将士。
风吹过来，旗帜猎猎作响。
她看着他。
他从宫门外转身，隔着那条长长的宫道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隔了整个暮春的风。
黎栀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公主的矜持和克制。
黎栀“将军此去，何时能归？”
梁思伟站在宫门口，甲胄上的光晃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梁思伟“公主希望臣何时归？”
这台词是剧本里没有的。
黎栀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接上了。
黎栀“将军自当凯旋而归。”
黎栀“何时归，便何时归。”
梁思伟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占有欲的弧度。
梁思伟“公主在金殿等臣。”
梁思伟“臣便是爬，也要爬回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钉进地里。
黎栀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
这句话不是将军对公主说的。
是梁思伟对黎栀说的。
：卡！很好！这条过了！
黎栀松了口气。
她转身要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按住了她身旁的廊柱。
她被圈住了。
梁思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甲胄上冰凉的气息。
梁思伟公主走那么快做什么？
黎栀戏已经拍完了。
梁思伟戏拍完了，将军还在。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顶，轻轻的，带着故意的慢。
黎栀你又不是真将军。
梁思伟那你叫我什么？
黎栀抿住嘴唇。
她知道他想听什么。
他等了两秒，没等到，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梁思伟叫哥哥，我就让你走。
黎栀不叫。
梁思伟叫不叫？
他的手还撑在柱子上。
另一只垂在身侧，指尖捻着她丝绦的尾端。
黎栀想躲，但身后是柱子，前面是他。
没地方躲。
她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
黎栀哥哥…
声音很小，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梁思伟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把手收了回去。
梁思伟走吧。
黎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就这么放了。
她赶紧从他手臂下面钻出去，拎起裙摆就往前走。
走出去好几步，才敢回头。
梁思伟还站在原地。
风把他的披风吹起来。
他一只手按着剑柄，正看着她。
那目光像是将军在目送自己的公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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