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宽限

———有你的话 会很幸福———

梁思伟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黎栀从床榻上站起来。

低头整理衣裙，余光不自觉地往片场边缘飘。

卡戎还靠在柱子上，姿势没变，表情也没变。

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收紧了一下。

接下来又拍了几条公主和将军的对手戏。

都是文戏，没有肢体接触。

但黎栀能感觉到，卡戎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像是有一根线牵在她背后。

无论她走到哪里，那根线都紧紧地绷着。

最后一场戏拍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导演喊了收工，黎栀松了一口气。

正要去找卡戎说话，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

是卡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一句话没说，拉着她就往片场外面走。

他的步子很大，黎栀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他没有放慢脚步。

片场的工作人员看着他们俩。

有人认出卡戎，小声议论着什么。

但卡戎充耳不闻，一路穿过走廊。

穿过停车场，直到他的车前才停下。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黎栀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他轻轻推了进去。

然后他关上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沉。

车内安静了几秒。

黎栀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下颌微微咬合，目光落在方向盘上，没有看她。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心虚。

话音刚落，卡戎动了。

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来。

一只手撑在她座椅的靠背上。

另一只手按在她身侧的座椅边缘。

整个人俯身下来，把她压制在副驾驶的车座上。

车内的空间本来就小。

他这样一靠过来，几乎把所有的空气都挤走了。

黎栀的后背紧紧贴着座椅，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他的声音很低。

低到像是在喉咙里碾碎了才吐出来的。

黎栀的声音结结巴巴的。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不敢看他，目光躲闪着。

落在他的衣领上，又赶紧移开。

他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

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但黎栀的后背还是爬上了一层凉意。

她越说声音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卡戎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

又从嘴唇移回眼睛。

黎栀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下一秒，他俯下了头。

他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试探。

直接堵住了她所有没说完的话。

黎栀的手抵在他胸口，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他吻得很用力。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宣示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微微退开一点。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低沉，暗哑。

黎栀的呼吸还没平复，胸口起伏着。

她偏过头，终于敢抬起眼睛看他。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气急败坏的味道。

眼眶微微泛红，不知道是被吻的还是气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因为卡戎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但黎栀看得清清楚楚。

黎栀飞快地回答。

把头扭到一边，看向车窗外。

车窗上映出卡戎的轮廓，他还在看她。

他的语气笃定得让人牙痒痒。

黎栀不肯回头，下巴微微抬起。

一副“我不想跟你说话”的样子。

卡戎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

眼神里的暗沉慢慢褪去。

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

他本来是来吃醋的。

他本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亲眼看着梁思伟吻她。

看着她被压在床榻上。

看着她被那个男人圈在怀里。

那些画面每一帧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但此刻，看着她气鼓鼓地把头扭到一边。

嘴上说着“我没有”的样子。

他心里的那些针，突然就软了下来。

他伸出手，把她扭到一边的脸轻轻掰了回来。

黎栀不情不愿地转过来，眼睛还是不肯正眼看他。

黎栀抿了抿嘴。

黎栀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卡戎看着她。

车内安静了一瞬。

黎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跳动着。

她把目光移开，这次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心跳得太快了。

卡戎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他帮她系上安全带。

重新坐回驾驶座，系上安全带。

车子发动了，驶出停车场。

黎栀靠在座椅上。

车内的沉默不是冷的，而是热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两个人之间悄悄发酵。

过了一会儿，她偷偷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飞快地把目光收回来。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心跳又快了起来。

什么嘛。

明明是他在吃醋，最后怎么变成她吃醋了。

黎栀咬了咬嘴唇，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弯。

她赶紧把脸转向车窗，不让旁边的人看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