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双瞳初问，善恶分野

“妈妈，什么叫做善良啊。”一道蓝色的身影抬头望向身前的女人，声音软软糯糯的，语气中还带着孩童的稚嫩和好奇之色。

“师傅，什么叫做邪恶啊。”一道银色的身影同时抬头望向身前的人，同样的软糯，同样的稚嫩。

那蓝发少年正是霍雨浩。他对面站着一个金发及腰、金色瞳孔格外璀璨的女人。金发女子温和地看着他，声音柔和似水。他抬眸，开口：“妈妈，因为路过的人都说，我是善良的小天使，以后一定会很善良。”

金发女子闻言，脸上绽开笑容了，指尖蹭了蹭他的脸颊：“雨浩被夸不高兴吗。”

“当然高兴。只是……我不想辜负他们的期望。”

“雨浩。”金发女子蹲下身，与他平视，“人族与龙族自古以来就势不两立，这期间爆发了无数的战争，无数人死于那些龙族的手中。当你能够挺身而出，去守护他们，斩杀恶龙——那你便是一个善良的人。雨浩，妈妈希望你能做一个善良的人。做善事，也会让你感到开心哦。”

守护人类，斩杀恶龙，就是善吗？

做善事，会开心吗？

小小的霍雨浩把这句话，一字一句刻进了心里。

与此同时，另一边。

“月儿，为何这么问。”那银色身影正是古月。她前方站着一个银色长发、背后舒展着与她相同的银色翅膀、双瞳同样银白如月色的女人。

“师傅，因为，路过的人都说我是邪恶的龙族，要扒了我的皮，抽了我的筋。他们还朝我扔石头。”古月攥着小拳头，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委屈。

女子眼中瞬间闪过凛冽的杀意，语气冷得像冰：“呵呵。对于那些卑鄙的人类——他们侵犯着我们的领地，但在他们看来，只要我们敢反抗，就是邪恶的。那你就如他们所愿，下次再见面时，直接杀死他们就好了。对于那些让你不高兴的事，毁灭就好了。”

毁灭就好了。

小小的古月把这句话，牢牢刻进了骨血里。

三年后。两人都已经六岁了。

天空之上，金色的天使身影与银色的龙影不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让大地震颤，山河崩裂。地面上，鲜血染红了泥土，尸横遍野 —— 人族与龙族，终于爆发了全面战争。

这场战斗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最终，金色的圣剑贯穿了银发龙尊的心脏，而七彩龙枪也同时刺穿了金发天使的胸膛。

战争戛然而止。

人族与龙族同时停手，拖着伤员退回了各自的领地。这场战争没有赢家，两败俱伤的代价，是两族最强者的陨落——以及，两个孩子，永远失去了自己最亲的人。

“妈妈！妈妈你不要走！”

霍雨浩扑在金发女子的怀里，小小的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感受着她的生命气息一点点流逝。

“雨浩，对不起…… 妈妈陪不了你了。”金发女子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答应妈妈，以后替妈妈，保护好人类，好不好？”

“好！妈妈我答应你！我一定做到！” 霍雨浩哭着点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女子的衣服上。

“咳咳…… 我的小雨浩果然是小天使…… 妈妈相信你……”

她在霍雨浩的额头上落下最后一个吻，金色的双眸永远闭上了。

而另一边。

“师傅，师傅。”古月跪在银发女子身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喉咙深处那一丝正在颤抖的呜咽。

“月儿…… 龙族的骨气呢？不许哭。” 女子的声音已经很微弱，却依旧带着威严。

“师傅……”古月将涌到眼眶边缘的泪水硬生生吞了回去。银发女子缓缓抬起手。古月下意识将脸往前凑了半寸——她以为师傅要替她擦去眼角那滴将落未落的泪。但那只手越过她的脸颊，直接落在她头顶，极轻地抚了一下。

“月儿，还记得为师的话吗。不顺心的事全部毁灭就好了，不要在意他人的目光。所以，不要哭。”

话落，那女子摸了摸古月的脑袋，随即闭上了银色的龙瞳。

当两双瞳孔同时阖上时，两个孩子的悲伤彻底压制不住，一滴滴泪砸在地上。霍雨浩将脸埋在母亲渐凉的掌心里。古月撕下师傅战袍的一角，塞进自己怀里，然后用手背狠狠蹭过眼眶。

“妈妈。”“师傅。”

然而，无论怎么呼唤，再也唤不回已经离开的人了。

“圣子，该回去了。你要继承你母亲的天使称号，担起你母亲的责任了。”

“公主，该回去了。你要继承你师傅龙尊的称号，担起你师傅的责任了。”

两人被各自族人带离战场。霍雨浩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的遗体——那双金色瞳孔尚未完全阖上，正对着龙族阵地方向。而古月离开时，将怀中那片师傅的战袍一角攥得指节发白，她记住了敌人，也记住了死者的尊严。他们从孩子变成继承者，只用了这一刹那。

一个走向人族的圣殿，一个走向龙族的核心。

他们的宿命，从问出 “什么是善恶” 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