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扎进太阳穴深处,连带着后颈那块常年练舞留下的旧伤,一起抽痛。
苏新皓是被地板的凉意冻醒的。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消毒水味、舞蹈鞋橡胶味、汗味,还有练习室常年不通风的闷燥感——这是他刻进骨血里的味道,是他从十一岁到十六岁,一天十六小时泡在里面的地方。
他费力地掀开眼睫。
视线模糊了几秒,随即清晰。
不是三代那间挤得转不开身、镜子边缘掉漆、永远开着老旧空调的练习室。
眼前的空间更大,灯光更亮,地板是全新的防滑材质,镜子一整面从天花板铺到地面,连音响都是专业级别的。墙上没有三代练习生们手写的加油标语,没有歪歪扭扭的名字,只有一行干净的银色logo——
时代少年团。
苏新皓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动作牵扯到腰侧的肌肉,一阵熟悉的刺痛传来。那是长期练地板舞、托举、技巧动作留下的慢性劳损,是他熬了整整五年的勋章。
可这里……不是他的世界。
他记得很清楚。
上一秒,他还在三代的练习室里,为了一个被临时砍掉的solo舞台,练到凌晨三点。肌肉拉伤复发,支气管炎咳得喘不上气,工作人员催他赶行程,粉丝在屏幕另一端心疼,而他连一句抱怨都不敢有。
他习惯了。
习惯了被防爆,习惯了镜头被剪,习惯了航班被分到经济舱,习惯了集体照被边缘化,习惯了明明实力稳居前列,却永远要看着别人被捧着。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熬下去,熬到出道,熬到有舞台,熬到能堂堂正正站在光里。
可再睁眼,他重生了。
重生在了一个完全陌生、却又如雷贯耳的地方。
二代。
时代少年团。
内娱顶流男团,师兄团,是所有练习生仰望的存在。
而他,苏新皓,一个本该在三代挣扎的人,竟然回到了这个团刚刚站稳脚跟、正处于上升风暴中心的节点。
“醒了?”
门口传来一声轻淡却沉稳的声音。
苏新皓猛地抬头。
逆光的位置,站着一个身形清瘦、气质温和却自带压迫感的少年。眉眼干净,眼神通透,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是一眼就能让人安定下来的模样。
马嘉祺。
二代的队长,灵魂核心。
苏新皓的呼吸顿了半拍。
不是幻觉。
是真的马嘉祺。
紧接着,他的目光扫过练习室四周——
靠墙坐着低头调耳机的,是丁程鑫,指尖无意识地轻点膝盖,主舞的本能藏不住;
角落里抱着水杯安安静静的,是张真源,温柔得像一捧温水;
趴在镜子上好奇看过来的,是宋亚轩,眼睛圆圆的,带着点天然的懵懂;
站在音响旁试音的,是刘耀文,身形挺拔,少年气里藏着野性;
低头写着什么的,是严浩翔,侧脸线条冷硬,自带疏离感;
正拿着手机偷偷拍队友、嘴角憋笑的,是贺峻霖,机灵又通透。
七个人。
整整齐齐。
是时代少年团最完整的模样。
而他苏新皓,坐在地板中央,像一个突兀闯入者。
一个多余的人。
“公司通知,你以后和我们一起训练、活动。”马嘉祺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温水,语气平稳,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排斥,“官方还没公布,暂时先在练习室磨合。”
苏新皓接过水,指尖冰凉。
他喉咙发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重生。
这两个字荒诞到不真实,却实实在在砸在了他身上。
他没有回到十一岁,没有回到刚进公司的时候,而是直接空降进了已经成型的二代团,成为了第八位成员。
一个所有粉丝都不会接受、所有圈内人都不看好、连团内都需要重新适应的存在。
空降。
这两个字在内娱里,比“实力差”“没天赋”更致命。
它意味着打破平衡,抢夺资源,侵犯既得利益,意味着被质疑、被抵触、被全网黑,意味着从第一天起,就要站在所有风暴的中心。
苏新皓太懂了。
他在三代见过太多类似的排挤、冷遇、无声的敌意。
更何况,这里是二代。
是已经磨合了数年、彼此是亲人是兄弟、默契深入骨髓的顶流团。
他一个外来者,凭什么加入?
凭他一身练到极致的舞技?凭他能编舞能唱能创作?凭他熬了五年的坚韧?
可在别人眼里,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不属于这里。
丁程鑫放下耳机,走过来,笑容温和,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别紧张,我们也是从练习生过来的。先适应节奏,有不懂的可以问我,也可以问马哥。”
他的动作自然,没有敷衍,也没有刻意讨好。
苏新皓抬头,撞进丁程鑫温柔的眼睛里。
他知道,丁程鑫是二代的主舞,是团里最懂舞台、也最护着队友的人。
换做别人,或许会对空降者抱有敌意。
但丁程鑫没有。
刘耀文也凑了过来,大大咧咧地开口:“我听工作人员说你跳舞特别厉害?等会儿一起合一下新舞,我早就想找人battle了!”
少年直白又热烈,没有心机。
宋亚轩小声说了一句:“你身体没事吧?刚才晕倒吓我们一跳。”
张真源递过来一块巧克力:“补充点能量,等会儿训练强度大。”
严浩翔抬了下头,淡淡点了点,算是打招呼,沉默却不失礼貌。
贺峻霖晃着手机过来,笑嘻嘻地打圆场:“欢迎欢迎!以后咱们八个人,正好凑一桌!”
七个人的态度,清晰分明。
没有热烈拥抱,没有刻意排挤,只有成年人式的礼貌、试探、观察,以及一点点对“空降者”本能的距离感。
这很真实。
真实得让苏新皓心口发涩。
他上辈子在三代,得到的温暖太少,冷遇太多。
他习惯了小心翼翼,习惯了察言观色,习惯了把所有情绪藏在心里,习惯了用极致的努力去换一点点认可。
而现在,他重生了。
没有回到可以避免一切伤害的起点,却来到了一个更高、更耀眼、也更残酷的平台。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
清冷,干净,下颌线清晰,眼神里带着未脱的少年感,也藏着与年龄不符的隐忍和疲惫。
这是苏新皓。
是那个练舞到凌晨、带伤上台、从不喊痛、从不认输的苏新皓。
是那个被防爆、被冷落、被区别对待,却依然把舞台刻进生命里的苏新皓。
而现在,他有了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一次不用再挤在三代的角落、不用再坐经济舱、不用再被剪掉镜头、不用再看着别人拥有一切的机会。
他来到了二代。
来到了真正的顶流中心。
马嘉祺看着他沉默的样子,轻声开口:“不用有压力。公司既然做了决定,我们就接受。以后一起努力,舞台不会骗人。”
这句话,轻轻落在苏新皓心上。
舞台不会骗人。
这是他这辈子最信的一句话。
苏新皓缓缓握紧了手指。
指甲嵌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让他彻底确认——这不是梦。
他重生了。
重回到二代,成为第八个人。
上辈子所有的委屈、遗憾、不公、挣扎、隐忍、渴望……
这辈子,他要全部换成舞台、荣耀、认可、与光明。
他不会再做那个被忽略的人。
不会再做那个被边缘化的人。
不会再做那个独自扛下一切的人。
这一次,他站在更高的起点。
这一次,他要以舞为刃,以魂为火,在二代的世界里,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练习室的灯光落在他身上。
苏新皓慢慢站起身。
腰伤还在痛,头还在晕,可他的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
清冷、坚定、毫无畏惧。
“好。”
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却异常清晰。
“我会努力。”
不会让你们失望。
不会让自己失望。
更不会辜负这一场,逆天改命的重生。
窗外,夜色渐深。
内娱的风暴,早已暗流涌动。
而属于苏新皓的二代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