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铺满守道台，白宇周身神阶中级的气息已然完全内敛，看上去与寻常修行者无异，只有在他眸光微动时，才会泄露出一丝足以抚平星河躁动的厚重道韵。
苏清月早已在一旁打理药草，晨光落在她素净的衣袍上，温柔安宁。经过昨夜突破，白宇对天地元气、虚空波动的感知又精细数倍，方圆万里之内风吹草动，甚至星尘飘移轨迹，都清晰映在他心神之中。
但他刻意压着感知，不去过分惊扰人间生机。
盛世安稳，最忌时时紧绷。百姓需要的是平静度日，不是活在永无止境的戒备里。
“今日城外几个村落都会送伤者过来复诊，我多备了些草药。”苏清月抬头笑道，“秦岚也让人送了新的典籍与笔墨，学堂那边已经开课了。”
白宇微微点头，目光掠过远方天际。
那一处昨夜闪过的暗紫色星痕依旧沉寂，像一头潜伏在深渊里的野兽，不发出任何声息，却让他始终无法真正放下心来。
那不是乌尔管辖下的虚空族群，更像是某种被更深法则封印的畸变存在。
盟约能约束至尊，却约束不了早已失控的古老凶物。
“我今日去边境一趟。”白宇忽然开口。
苏清月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眼中没有惊慌，只有了然：“是天幕之外……有异常？”
“只是一丝痕迹，还不确定。”白宇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北方边境靠近旧日裂隙带，我去看看空间稳不稳定，顺便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异常兽潮、能量波动。”
“万事小心。”苏清月不再多问，只递给他一瓶疗伤丹药，“早去早回。”
白宇接过药瓶，轻轻颔首。下一刻，身影微微淡化，破晓神光一卷，人已消失在守道台上。
他没有惊天动地地破空而去，只是收敛气息，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金光痕，贴着云层低空掠向北方边境。
如今人间太平，他不愿因自身飞行引发慌乱，也不想惊动潜藏在暗处的未知存在。
不过半柱香时间，北方边境已然在望。
这里曾经是虚空魔物最密集的区域，大地焦黑、沟壑纵横，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裂隙。如今经过大半年重建与神力温养，地表已长出青草，不少流民在远处开垦荒地，搭建简陋屋舍，一派复苏景象。
旧日最大的几条虚空裂隙，早已被白宇以神力彻底封死，空间壁垒稳固厚重，寻常虚空气息根本渗不进来。
白宇落地前行，一路看似随意漫步，神念却已层层铺开，渗入地下、扫过天际、穿透空间壁垒，细细排查每一处薄弱节点。
林鹰安排的守界军小队正在沿线巡逻，甲胄鲜明，纪律严明，见到白宇现身，连忙上前行礼。
“白大人。”带队校尉恭敬道，“边境一切安稳，近十日并无魔物踪迹，空间波动也在正常范围。”
白宇微微颔首：“近期有没有出现过异常野兽、莫名瘴气，或是天空异色？”
校尉略一回想，迟疑道：“其他倒没有，只是三日前西北方向，有士兵见过一次奇怪的天色——暗紫色一闪而逝，很快就消失了，大家以为是光线折射，并未放在心上。”
白宇眼神微凝。
暗紫色。
与昨夜星空中的星痕气息一致。
“带我过去。”
“是！”
校尉不敢怠慢，立刻领着白宇前往西北哨点。
那一片地势更高，靠近连绵山脉，也是旧日空间最薄弱的地带之一。
抵达时，几名守界军正站在高处眺望，见到白宇，纷纷行礼。
“大人，就是此处。”一名士兵指着天际某处，“那天傍晚，就在这个方位，突然紫了一下，像云彩被染了色，只持续了短短一息。”
白宇抬眼望去，眸中微光一闪，神念直接穿透大气层，触碰到外层空间。
一瞬间，一丝极其淡薄、却异常阴冷的气息，被他捕捉到。
不是虚空主流能量，而是更加原始、更加狂暴的畸变虚空之力。
这种力量没有秩序、没有理智，只懂侵蚀与吞噬，一旦大面积渗透，大地会枯萎、生灵会畸变、兽类会狂化，比之前的虚空入侵更加难缠。
“此处空间壁垒被轻微侵蚀了。”白宇淡淡开口，“虽然极淡，但已经开始。”
众士兵一惊，脸色微变。
“大人，那……是不是魔物又要来了？”
“暂时不会。”白宇摇头，安抚道，“对方还在试探，不敢大规模露头，只是在不断触碰壁垒，寻找可乘之机。”
他抬手按在虚空，神阶中级道韵轻轻一吐，金色守道之力如同一层透明光膜，覆盖在这一片空间壁垒之上。
温和却坚定，柔韧却不可破。
任何畸变气息靠近，都会被瞬间净化消融。
做完这一切，白宇又沿着边境线一路巡查，在几处关键节点都布下隐蔽的守道印记。
印记平时不显，一旦有大规模畸变之力靠近，便会自动触发警报，同时形成临时屏障，为人间争取反应时间。
巡查完毕，校尉仍有些不安：“大人，若是真有东西过来，我们守界军……”
“你们守好百姓，稳住秩序。”白宇语气平静，“真到那一天，我会来。”
一句话，没有激昂，没有威势，却让所有士兵瞬间心安。
有这位人族守护者在，便没有跨不过的难关。
白宇不再多留，身影一动，再次消失在边境高地。
他没有立刻返回主城，而是一路向西，深入无人山脉深处。
那道暗紫色星痕的大致方位，就在这个方向的星河之外。
越往西，天地间的元气越淡薄，空气中偶尔会飘过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草木叶片上甚至出现细微的暗紫色斑点，那是被畸变之力侵蚀的征兆。
白宇一路走，一路抬手净化。
金色微光掠过之处，阴冷气息消散，斑点褪去，草木重新恢复生机。
他走得极慢，一边排查，一边思索。
乌尔遵守盟约，虚空族群按兵不动，诸天秩序平稳，这本该是最好的时代。
可偏偏在此时，出现了不受盟约约束的古老畸变存在。
这到底是意外苏醒，还是有人在背后暗中引导？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一闪而过。
虚空之中，并非只有乌尔一位至尊级存在。
只是其他存在大多沉眠，或是固守虚空深渊，从不轻易涉足诸天位面。
难道，是某位沉睡的古老存在，被他与乌尔的大战惊醒，想要借机搅乱星河格局？
想到这里，白宇眼神微微变冷。
他可以容忍族群纷争，可以坐视位面摩擦，甚至可以接纳虚空与人族共生，但绝不允许任何存在，以生灵为食、以世界为养料，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谁若敢伸手惊扰人间，他便斩了谁的手。
谁若敢掀起战火，他便压下谁的身。
就在此时，前方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兽吼。
吼声狂暴、嘶哑，充满攻击性，完全不像是正常野兽。
白宇脚步一顿，身形掠出。
片刻后，他在一片山谷中看到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熊。
黑熊双目赤红，皮毛间透着暗紫色纹路，气息狂暴混乱，正在疯狂撞击山石，见人就冲，已然彻底畸变狂化。
周围几头野兽的尸体倒在地上，被撕咬得血肉模糊。
“还是慢了一步。”白宇轻叹。
畸变之力已经渗透到大地深处，感染了生灵。
狂化黑熊嘶吼着扑来，腥风扑面。
白宇没有闪避，只是轻轻一指。
一道金色微光射出，落在黑熊额头。
狂暴气息瞬间凝固，赤红眼眸渐渐恢复清明，暗紫色纹路一点点褪去。
黑熊晃了晃脑袋，发出一声低呜，畏惧地看了白宇一眼，转身遁入山林深处。
白宇望着它离去的背影，神色微沉。
只是一丝微弱气息，就能让生灵畸变。
若是大规模降临，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手在整个山谷布下守道结界，彻底净化畸变残留，随后继续向西，一路净化、一路布防，将所有被侵蚀的区域一一修复。
等到夕阳西斜，他才从西方山脉返回，一路再无异常。
天边晚霞染红天际，人间炊烟四起，灯火次第亮起。
白宇站在云端，俯瞰下方安宁盛世，眼神渐渐坚定。
暗潮已生，边警初传。
危机不再是遥远猜测，而是近在眼前的潜在威胁。
但他不会恐慌，更不会退缩。
神阶中级已成，守道印记遍布边境，人族建制稳固，万民同心。
无论暗处潜藏的是什么东西，无论将要面对的是何种恐怖存在。
他都在这里。
守着人间，守着山河，守着这万家灯火。
谁也别想轻易踏破这层守护。
白宇身形落下，重返守道台。
苏清月依旧在灯下整理药筐，见他归来，抬头一笑：“回来了。”
“嗯。”白宇点头，声音温和，“一切安好。”
有些风雨，他一人知晓便够。
有些重担，他一人扛起就行。
夜色渐深，守道台上微光轻闪，守护之力静静流淌，笼罩整片人间。
暗潮在星河深处涌动，而守道者，已枕戈待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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