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色裹着寒意,钻进废弃便利店的每一个缝隙。我起身时,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背上的纱布已经被新的血渍晕开一小片深色。你还靠在墙角睡着,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没放下警惕。
我没叫醒你。轻轻推开门,雾幕模糊了远处的轮廓,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行人。我去巷口的便利店买了绷带和热咖啡,回来时,你正好揉着眼睛坐起来,手里攥着我的大衣,鼻尖微微发红。
“醒了。”我把热咖啡塞到你手里,“去下一个地方。”
我们要去的是布鲁克林的一家匿名打印店,那里不查证件,不问缘由,只收现金。我计划把真相的核心证据整理成传单,在天亮前撒遍整个街区——法老王能控制大屏,却堵不住所有人的手。
打印店在一条狭窄的胡同里,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PRINT”招牌。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戴着厚厚的眼镜,见我们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指了指柜台后的价格牌。
我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文件。屏幕上缓缓浮现出那些冰冷的文字、照片和录音片段,你站在我身边,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笑匠的照片上,沉默了很久。
“他本来不该是这样的结局。”你轻声说。
我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打印的速度。纸张一张张吐出来,黑白的字迹在雾色里显得格外锋利。
就在最后一张传单即将打印完成时,店门突然被推开。
一阵冷风裹挟着湿气灌进来, followed by 三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为首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目光扫过我们,最后落在我手里的传单上,瞳孔骤然收缩。
“罗夏。”他咬着牙说出那个名字,声音里满是恨意,“找了你很久。”
我瞬间握紧匕首,将你往身后护了护。你也立刻攥紧了剩下的传单,眼神坚定。
“打印店的老板,早就被我们收买了。”刀疤男冷笑一声,挥了挥手,“拿下。”
三人立刻冲了上来。
我侧身躲过第一人的拳头,匕首反手刺向他的大腿。闷哼声响起,那人踉跄着倒在地上,血顺着裤腿流到地板上,在雾色里晕开一片暗红。第二人从腰间掏出甩棍,带着风声朝我头顶砸来,我弯腰避开,抬脚踹在他膝盖上,听见清晰的骨裂声。
第三人的目标是你。他径直冲向你站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把弹簧刀,寒光在雾里一闪。
我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转身,用后背硬生生挡住了那一刀。
剧痛瞬间炸开,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肉里。我闷哼一声,匕首却没有停,狠狠扎进对方的肩膀。那人惨叫着后退,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罗夏!”你冲过来,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你怎么样?”
我咬着牙,推开你,再次冲上去。最后一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却被我甩出的匕首钉在了门框上。
刀疤男愣住了。他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解决了他的人,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走。”我拽着你的手,冲向店后门。
身后传来刀疤男的怒吼:“别让他们跑了!通知下去,全城通缉!”
我们跌跌撞撞地冲出胡同,雾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五米。我带着你拐进无数条岔路,直到身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靠在一面墙上大口喘气。
背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纱布被染得更红了。你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我的伤口,眼眶红红的,却没掉眼泪。
“为什么不躲开?”你声音很轻,带着责备,却更心疼。
我看着你,面具上的墨迹因为疼痛而微微波动,却没了往日的冷硬。
“你在我身后。”我简单地说。
这就够了。
我从不怕疼,不怕死。但我怕你受伤,怕你因为我而陷入危险。
你没再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干净的纱布,轻轻帮我重新包扎。你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你认真的侧脸上。我忽然发现,这座城市虽然肮脏、冰冷,但因为有你,连雾色里都多了一丝暖意。
你包扎好,抬头对我笑了一下,眼里的光比雾后的阳光还要亮。
“传单还在。”你举起手里的一叠纸,“我们没输。”
我点点头,伸手擦掉你眼角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痕。
“嗯。”
我们继续往前走,朝着下一个目标。
法老王的通缉令很快会传遍全城,我们的日子会更难,危险会更多。
但没关系。
人间无灰色。
而我,会用我的生命,护你这一束光,一直走到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