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落了下来,比昨夜更密,像一张网,把整个纽约罩得密不透风。我们挤在一辆破旧的出租车后座,车窗蒙着水汽,你把脸贴在玻璃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莫洛克的诊所就在前面那条巷子里。”你压低声音,指尖在报纸边角上反复摩挲,“他是笑匠生前最后一个见过的人。”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的路口。车灯在雨幕里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每一次闪烁都像在提醒——有人在盯着我们。
车刚停稳,我就拽着你钻进了巷口。积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脚步声被雨声吞得一干二净。莫洛克的诊所藏在巷子最深处,招牌早就褪色,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在门后晃悠。
我示意你躲在垃圾桶后,自己摸了过去。门虚掩着,里面飘出一股消毒水和旧报纸混合的味道,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我推开门,匕首已经握在手里。
莫洛克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生锈的螺丝刀,眼睛圆睁,死死盯着天花板。他的手边压着半张纸,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两个字:法老。
“他死了。”你跟在我身后进来,声音发颤,却没有后退,“有人比我们先到一步。”
我蹲下身,指尖拂过莫洛克冰冷的脸颊。他的指缝里夹着几根金色的丝线,和笑匠西装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是同一个人。”我站起身,面具上的墨迹开始翻涌,“他们在灭口,把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处理掉。”
突然,窗外闪过一道黑影。
我猛地拉着你扑到墙角,几乎是同时,一颗子弹擦着我的耳边飞过,钉在身后的木柜上,木屑四溅。
“在屋顶!”你压低声音,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
我把你护在身后,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圈。雨还在下,枪声在巷子里回荡,引来了远处的警笛。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走!”我拽着你撞开后门,冲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里。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死神的倒计时。
我们跑过堆满垃圾的拐角,跑过亮着红灯的自动售货机,直到再也跑不动,才躲进一间废弃的锅炉房。
你靠在冰冷的墙上,大口喘着气,额角被碎玻璃划开一道小口子,渗出血珠。我伸手想去碰,却又顿住——我习惯了独自面对所有伤口,忘了该怎么温柔。
“没事。”你笑了笑,用袖口擦掉血迹,“小伤而已。”
我盯着你,面具下的呼吸有些乱。原来有人会在枪林弹雨里笑着说没事,原来有人会在黑暗里紧紧跟着我,不害怕,不退缩。
“他们不会放过我们。”我声音低沉,“接下来,每一步都可能是死路。”
你抬头看我,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闪电还要亮:“那又怎么样?罗夏,我们说好了,要把真相拽到太阳底下。”
我沉默着,从口袋里摸出那半张纸,上面的“法老”两个字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法老王。那个曾经和我们一起站在街头的英雄,现在却成了藏在幕后的刽子手。
雨还在下,锅炉房外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我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但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