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又做梦了。
这几日她经常做梦,梦里的事情都与谢征有关。
她梦到儿时与谢征一起爬树,梦到与谢征一起读书时,自己偷偷把别家姑娘给谢征的情信扔了,还梦到在她及笄礼的时候,谢征送她的那一只玉簪。
若是时间永远停留在那一刻就好了。
“阿枝?阿枝?”
沈枝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她。
慢慢睁开眼睛,刺眼的光照得她紧紧蹙着眉,过了好一阵子才适应。
映入眼帘的是樊长玉担心的脸。
阿枝!你终于醒啦!

头还是很疼,她只记得她晕在了书肆门前,原来是长玉把她带回来了吗?
沈枝想开口说话,可嗓子干得像在冒烟,一扯就疼。
樊长玉一下子就看出来沈枝的意思,她赶紧拿来一杯水,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慢慢地喂着。
水润了润她干燥的口腔,总算是让她好受了些,沈枝环顾四周,发现这布局精致的房间,根本不是樊长玉的家。

长玉,这是哪?
这是溢香楼,方才宁娘跑回来和我说漂亮姐姐晕倒了,我一想便知道是你。

见沈枝还是有些懵懵懂懂的,樊长玉接着解释。
溢香楼,就是宝儿娘亲所开的酒楼。

原来是俞宝儿的娘亲。
想必就是宁娘口中的仙女姐姐。
休息了好一会,沈枝现在感觉力气都恢复了不少,她看着长玉,眼睛里满是感激。

谢谢你长玉,你今天又救了我一次。
说什么呢,我早就把你当好朋友了,你这样可伤我心了。

沈枝嘴巴一撇,颇有一种将要掉眼泪的模样。
这可把樊长玉弄得手足无措了,她为人大大咧咧,哄宁娘那般小的小孩还算哪手,可沈枝这样的姑娘她可没哄过呀。

长玉你别害怕,我这是太感动了。
沈枝用袖子擦干眼泪,可一想到长玉对她的帮助,又感动到忍不住泪水。
长玉记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抱又怕沈枝觉得她太随便了,不抱的话她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好用手一直给沈枝的眼睛扇风。
她想哭的时候就这样,眼泪自然就憋回去了,这方法应该奏效吧。
“是谁惹我们的漂亮姑娘哭哭了呀?”
娇媚的女声随着门被打开传进来,床上两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被吸引了过去。
俞浅浅拿着扇子,披着狐裘,身后跟着一个端药的丫鬟。
妹子你终于醒啦?

俞浅浅自然地坐到床上,握起沈枝的手,想多给她传点暖意。
她与眼前的女子未曾见过,但却并不排斥她的自来熟,暖乎乎的手反而让她觉得很安心。

你就是俞掌柜吧。

多谢俞掌柜收留,否则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勿说这话。

俞浅浅连忙打断。
咱们都是女子,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听长玉说你刚来西固巷不久,想必所带银钱定是不够在此生活几日。

你擅长画画,不如留在我这溢香楼帮人作画,我给你二十两一副的价格,如何?

二十两?
沈枝对钱没有概念,但她知道,在西固巷能有二十两,省着点花够生活好一段日子了。
她刚想找赚钱的法子,眼前却有个现成的,可真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沈枝激动地一把抱住俞浅浅。

谢谢你俞掌柜,你和长玉一样好呜呜呜...
说着说着,沈枝又感动得掉下了眼泪。她趴在俞浅浅的肩膀上哇哇大哭,活像个小孩子一样。
逗得俞浅浅和樊长玉两个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她俩相视无言,心里却想着同一件事。
这沈枝怎么比宁娘和俞宝儿还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