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固巷。
谢征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梦到了娘亲,梦到了舅舅,梦到了自己习武时的欢笑与眼泪,也梦到了他在战场上心心念念的女子。
他看见她站在光里,向他伸出手呢,他刚想握住,却一下掉进了水里,离她越来越远了。
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他拼死抵抗着敌军,鼓舞每个士兵守住他们的阵地,没料到对方手段竟如此低劣,害得军队死伤惨重,他自己也受了重伤。
被长矛刺过胸膛的那一瞬,谢征眼前出现了往日的种种喜乐的画面,除了娘亲,就是他的心上人。
他的未婚妻。
他还答应了她,回去之后要给她办一个让整个京城的女子都羡慕的婚宴。
他不能食言。
所以谢征快要闭上的眼又睁开了,他努力推开压在他身上的尸体,吊着最后一口气想要找到回家的路,却在江边无力晕倒,掉进了江里。
还好他命大,顺流而下飘到了不知何地的岸边,他想找村中农户求救,走了没几步,潺潺流血的伤口和刺骨的寒风再次让他晕倒。
一醒来,他就发现自己躺在了一户村民家中。
樊长玉你终于醒啦?
樊长玉端着药进来就看到谢征已经醒了过来,撑着床想要坐起来,她连忙上前把他扶起来。
樊长玉还好你醒了,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
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谢征感觉自己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喉咙更是干得不舒服,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谢征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谢征敢问姑娘救我时可还看到其他人?
#樊长玉没有了,就你一个。
樊长玉如实说道,听到谢征这么一说误以为那雪地里还有其他的人,“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谢征不是,姑娘不必着急。
谢征那,我在昏迷时,可有说些什么?
说些什么?
樊长玉拧着眉毛回想。
昨晚和赵大叔给他换药的时候确实是听到了他嘟嘟囔囔地在说些什么,她全当是梦话呢。
#樊长玉有,你一直在喊娘,还有喊什么...
#樊长玉阿枝阿枝的,我以为你在说梦话呢。
听到阿枝,谢征又猛地咳嗽起来,梦里和沈枝错过的场景又一幕幕出现在眼前,让他咳得越来越重。
这倒是把樊长玉吓了一大跳,她急急忙忙跑到他旁边帮他拍背顺顺气,可力度没掌握好,一掌下去竟吐出了一口血。
上来查看谢征情况的赵大叔看到他咳血更是吓得跑过来。
赵大叔哎哟我的乖乖嘞,你干嘛呀?
#樊长玉我也不知道,我就说了他娘他就咳成这样了。
樊长玉真是欲哭无泪,她和赵大叔好不容易把这人救回来,不会她一巴掌又给拍死了吧。
赵大叔哎哟,他现在万万不能受刺激,我的亲娘嘞。
#樊长玉那你还提!
听着两人拌嘴,谢征无心顾及。
方才樊长玉那一掌,吐出来的那口血倒是让他心头舒畅了许多,没有刚醒来时那么闷了。
只是...
他任由赵大叔查看他的伤口,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
外面天气尚好,虽然飘着细雪,但还是有些许暖意。
不知京城的天气,是否也如此般好。
他的阿枝,是否有收到他不见了或者已死的消息。
他的阿枝,有没有在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