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须弥城进入了旱季,雨林的雾气散了,天空变得清澈而高远。
克洛丝还是每天上班、归档文件、整理摘要。但她不再觉得自己是一个“异乡人”了。她是教令院的文职人员,是艾尔海森的恋人,是卡维的朋友,是赛诺的牌友。
她是须弥城的一部分。
那天下午,克洛丝在客厅里打牌,艾尔海森在旁边看书,卡维在书房里画图纸。
一切都很正常。
但卡维突然从书房里探出头来。
“克洛丝!”
“怎么了?”
“你看这个!”他拿着一份图纸跑出来,“我新设计的房子!你觉得怎么样?”
克洛丝看了看图纸——是一栋两层的房子,有花园、有阳台、有落地窗。
“好看。”
“这是我专门为你和艾尔海森设计的!”卡维兴奋的说,“等你们以后结婚,就住这个房子!”
克洛丝的脸红了。
“谁说我们要结婚了?”
“迟早的事!”卡维看了一眼艾尔海森,“对吧?”
艾尔海森翻了一页书。
“如果你愿意免费设计,可以考虑。”
“免费?!”卡维瞪大眼睛,“我设计的房子从来不免费!”
“你的房租还拖欠着。”
卡维噎了一下。
“……好吧,免费就免费。”
克洛丝看着他们拌嘴,笑了。
她低下头,继续打牌。
但她的心里,有一个念头在悄悄地生长。
结婚。
跟艾尔海森结婚。
住在卡维设计的房子里。
每天做饭、打牌、看书。
周末去大巴扎买枣椰蜜糖。
偶尔跟赛诺打几局七圣召唤。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简单,平静,温暖。
傍晚的时候,克洛丝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日落。
艾尔海森走出来,在她旁边站着。
“在想什么?”
“在想以后。”
“以后怎么了?”
“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艾尔海森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你还会在这里。我还会在这里。卡维可能还会拖欠房租。赛诺可能还会来打牌。”
“就这样?”
“就这样。”
克洛丝笑了。
“听起来很好。”
“嗯。”
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云层像燃烧的火焰。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变成深蓝色的剪影,层层叠叠,像一幅水墨画。
克洛丝靠在艾尔海森的肩膀上。
“艾尔海森。”
“嗯?”
“我有没有说过,跟你在一起,我很幸福?”
克洛丝抬起头认真的看着艾尔海森。
“说过。”
“那我再说一次,跟你在一起,我很幸福。”
艾尔海森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是。”
风吹过,圣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
克洛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须弥的空气里有咖啡和香料的味道,混着雨林特有的湿润气息。
这是她的城市。
她的家。
她爱的人在她身边,朋友在她的身边。
这就够了。
——小番外
克洛丝一直觉得,“喜欢”这个词很复杂。
在蒙德的时候,她听过太多种“喜欢”。父亲说“我喜欢听话的孩子”,母亲说“我喜欢看你笑”,哥哥说“我喜欢你开心的样子”。每一种“喜欢”都带着不同的含义——有的是要求,有的是期望,有的是愧疚。
她曾经以为,“喜欢”就是一种负担。
直到她遇到了艾尔海森。
事情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周末下午。
克洛丝在客厅里打牌,艾尔海森在旁边看书,卡维难得没有画图纸,而是窝在另一张椅子上发呆。
“艾尔海森。”
卡维突然开口。
“嗯。”
“你从来没有说过‘喜欢’。”
艾尔海森翻了一页书。
“说过。”
“什么时候?对谁?”
“对克洛丝。”
卡维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说了?!你居然说了?!什么时候?在哪里?怎么说的?”
“告白的时候,在家里,用语言。”
卡维转过头看着克洛丝,表情写满了“这是真的吗”。
克洛丝点了点头。
“他说了。”
“怎么说的?原话是什么?”
克洛丝想了想。
“他说,‘克洛丝,我喜欢你。’”
卡维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然后呢?然后你怎么回应的?”
“我说,‘我也喜欢你。’”
卡维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消化什么重大的历史事件。
“天呐,艾尔海森居然会主动说‘喜欢’。我一直以为他只会说‘陈述事实’。”
“陈述事实很重要。”
艾尔海森头也不抬。
“但‘喜欢’不是事实,是感受!”
“喜欢是一种客观存在的心理状态,可以被观察和描述。从这个角度来说,它也是事实。”
卡维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克洛丝低下头,忍住了笑。
但卡维没有放弃。
“那你们现在呢?平时会说什么?‘你今天很漂亮’?‘我想你了’?‘跟你在一起很开心’?”
克洛丝想了想。
“他一般不说这些。”
“那他说什么?”
“他说……‘你今天的出牌比昨天快了三秒’。”
卡维愣住。
“这算什么?”
“这是夸奖。出牌速度提高说明决策更果断,是进步的体现。”
卡维看了看克洛丝,又看了看艾尔海森。
“你们俩……真的是……”
“天生一对?”
克洛丝替他说完。
“……对,天生一对。”
卡维放弃了追问,重新窝回椅子里。
但他心里在想:这两个人,连“喜欢”都说得这么与众不同。一个用“出牌速度”来表达夸奖,一个能听懂“出牌速度”背后的含义。这不是默契,这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也许这就是艾尔海森和克洛丝的方式。
不需要“我爱你”,不需要“我想你”,不需要任何甜言蜜语。
一句“你今天的出牌比昨天快了三秒”,就够了。
那天晚上,克洛丝在厨房洗碗。
艾尔海森走进来,站在她旁边。
“卡维今天问的问题,你也觉得我说‘喜欢’说得太少了?”
克洛丝关掉水龙头,转过头看着他。
“你想听我说吗?”
“不,我只是想知道,你觉得够不够。”
克洛丝看着他。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克洛丝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轻轻敲着灶台的边缘——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艾尔海森。”
“嗯?”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觉得你喜欢我吗?”
“什么时候?”
“你查了十七条法律条文怼我哥的时候。”
艾尔海森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是——”
“陈述事实。”克洛丝接过他的话,“我知道。但对我来说,那就是‘喜欢’。”
她转过身,继续洗碗。
“你不说‘喜欢’,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喜欢’。你让我住进你家,你教我剑术,你从雨林深处跑来救我,你在我难过的时候坐在我旁边不说话。这些,比一句‘喜欢’重要得多。”
艾尔海森沉默了很久。
“克洛丝。”
“嗯?”
“我喜欢你。”
克洛丝的手停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站在厨房的灯光下,表情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一种温柔的、认真的、克洛丝从未见过的光。
“我知道。”
“你知道,但我还是要说。”
“为什么?”
“因为你想听。”
克洛丝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笑,不是那种克制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感动的笑。
“艾尔海森。”
“嗯?”
“你真的在改变。”
“也许。”
“为了我?”
“为了你。”
克洛丝走过去,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这是奖励。”
“奖励什么?”
“奖励你说‘我喜欢你’。”
艾尔海森的耳朵尖红了。
“……下次我会说得更自然一点。”
“好,我等着。”
第二天,卡维在厨房里发现了一张新的纸条,贴在冰箱门上。
是艾尔海森的字迹。
第二十四条:每周至少说一次“我喜欢你”。(此条卡维提问,由克洛丝提议,艾尔海森执行)
卡维看着这张纸条,笑了整整五分钟。
“这两个人,”他自言自语,“真的是没救了。”
但他把纸条好好地贴了回去。
没有告诉任何人。
这是他们的秘密。
也是他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