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敲门

那天晚上，克洛丝被敲门声吵醒了。

不是她的门，是艾尔海森的。

她躺在床上，听着走廊里的声音。敲门声很轻，但很急促，像是在表达一种急切的情绪。

“艾尔海森。”是卡维的声音，“你睡了吗？”

沉默了几秒。

“没有。什么事？”

“我……我睡不着。”

“所以？”

“所以你能不能出来，跟我聊聊天？”

又是沉默。

克洛丝听到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艾尔海森的声音。

“聊什么？”

“什么都行。就是……一个人待着难受。”

“你平时不都是一个人待着吗？”

“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今天是……算了，当我没说。”

卡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克洛丝从未听过的低落。她犹豫了一下，打开门，看到走廊里的画面——卡维站在艾尔海森的房门口，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卡维？”克洛丝走过去，“怎么了？”

卡维抬起头，看到她，勉强笑了一下。

“没事。就是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因为……算了没什么……”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走廊里安静了。

艾尔海森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克洛丝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卡维的肩膀。

“你真的不想聊聊吗？”

卡维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可以吗？”

“当然可以。”

克洛丝拉着卡维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艾尔海森犹豫了一下，也走过来，在他们对面坐下。

卡维讲述他的母亲。

“你母亲一定爱你。”克洛丝对卡维说。

“嗯。”卡维擦了擦眼睛，

“她会为你骄傲的。”

“是吗……”

“当然。你是须弥最年轻的建筑大师，设计过那么多漂亮的房子。她一定很自豪。”

卡维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谢谢你，克洛丝。”

“不用谢。”

他们聊了很久。聊到卡维的母亲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喜欢在院子里种什么花。聊到卡维小时候最调皮的一次。

艾尔海森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但他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快到凌晨的时候，卡维终于困了。

“我去睡了，谢谢。”

“晚安，卡维。”

“晚安。”

卡维走上楼梯，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里只剩下克洛丝和艾尔海森。

“你没事吧？”克洛丝看着他。

“没事。”

“你今晚没怎么说话。”

“不需要说话。”

“但你在听。”

“嗯。”

克洛丝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这个人，虽然不会说“没关系”、“会好的”、“我在这里”，但他会坐在对面，安静地听。听一个人讲他的悲伤，他的怀念，他的脆弱。

这就够了。

“艾尔海森。”

“嗯？”

“谢谢你。”

“为什么谢我？”

“谢谢你愿意听。”

艾尔海森沉默了一会儿。

“卡维是我的朋友。虽然他总是让我……”

克洛丝笑了。

“我知道。”

他们坐在客厅里，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银色的方框。

克洛丝靠在沙发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听到艾尔海森站起来的声音，感觉到一条毯子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然后是一个很轻的声音，轻到她差点没听见。

“晚安，克洛丝。”

她假装睡着了。

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大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