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他不配

“许女士，恒天集团的律师刚才发了最后通牒。”陈律师的声音很平静，“他们说如果你再不接受和解，他们将反诉你敲诈勒索。”

苏烬坐起来。“反诉我敲诈勒索？”

“对。罪名是你利用商业秘密诉讼制造舆论压力，迫使恒天集团股价下跌，从中牟利。”

“我从中牟了什么利？”

“他们说你做空恒天集团。”

苏烬沉默了一瞬。“恒天集团没上市。没有股价可以做空。”

“他们说你做空了恒天集团的股权。”

苏烬嘴角微微上扬。“让他们告。”

陈律师沉默了一秒。“你不担心？”

“不担心。因为我有律师。”

陈律师又沉默了一秒。“许女士，你是我见过最难搞的客户。”

“谢谢。”

苏烬挂了电话。

苏平从卧室跑出来，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木剑提在手里，剑鞘拖在地上。他跑到苏烬面前，仰头看她。

“小姑，谁的电话？”

“律师。”

“又是那个坏人？”

“不是。是帮我们打官司的律师。”

苏平点了点头。“那他说什么了？”

“他说坏人要告我们。”

苏平握紧了木剑。“坏人为什么要告我们？”

“因为他打不过我们。”

苏平想了想。“那他告得过吗？”

“告不过。”

苏平笑了。“那就好。”

苏烬走进厨房煮了两碗面条。苏平吸溜吸溜地吃，把蛋黄戳破搅在面汤里，汤变成了黄色。

“小姑，今天去哪里？”

“去办公室。”

“今天坏人会来吗？”

“会。”

“为什么？”

“因为他急了。”

苏平听不懂，但没有再问。

到了办公室，赵昊已经坐在新桌子前了。不是蹲着，是坐着。椅子是新的，黑色网布，可以调节高度。他的坐姿很端正，腰挺得很直，和蹲着的时候判若两人。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屏幕的高度正好平视。

李铮也坐在新桌子前，同款椅子，同款坐姿。两个人中间隔了半米，新桌子并排，椅子并排，坐姿并排。

苏平跑到窗边，趴在窗台上打开手机看动画片。音量调到一半。

苏烬坐在旧桌子前，打开笔记本电脑。陈律师发来一份文件——恒天集团的起诉状副本。她点开看了看。起诉状写得很专业，事实陈述、法律依据、证据清单，每一个环节都很严谨。但有一个问题——证据不足。他们拿不出苏烬做空恒天集团的证据，因为没有证据。苏烬没有做空恒天集团。恒天集团没上市，没有股价可以做空。他们只是在虚张声势。

【叮——恒天集团反诉宿主敲诈勒索。打脸值+0。宿主，这一条不加打脸值，因为还没开庭。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周恒真的急了。】

苏烬关掉文件。

上午九点，前台打电话上来。“许总，楼下有人找您。姓周。”

苏烬沉默了一秒。“让他上来。”

苏平从窗边跑过来。“小姑，那个坏人又来了？”

“嗯。”

苏平握紧了木剑。“要我陪你吗？”

苏烬低头看着他。“你想陪就陪。”

苏平点了点头，把木剑别好，站在苏烬旁边。

门被推开了。周恒站在门口，和昨天又不同——西装换了，深蓝色的，熨得很平整。头发也梳过了，一丝不苟。但眼睛下面的青黑还在，比昨天更深了。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许女士，我能进来吗？”他的声音很稳。

苏烬看着他。“你已经进来了。”

周恒走进来，站在办公桌前。他看了一眼赵昊，又看了一眼李铮，目光在苏平腰间的木剑上停了一下。

“许女士，我今天来是想给你看一样东西。”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推过来。“这是恒天集团和平烬科技的合作协议。恒天集团出资一亿，占平烬科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平烬科技使用恒天集团的物流系统和仓储系统，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另外，恒天集团将撤回反诉，并公开道歉。”

苏烬没有看那份文件。“你觉得我会答应？”

“许女士，这对你是最好的结果。一亿现金，加上恒天集团的物流和仓储资源。平烬科技可以在一年内成为行业前三。”

苏烬看着他。“你怕了。”

周恒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许女士，这不是怕。这是商业谈判。”

“你怕了。你怕我不和解，你怕官司打下去，你怕你的投资方看到你的丑闻，你怕你的客户知道你的真面目。所以你用一亿来买我的沉默。”

周恒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苏烬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周恒，你还记得苏烬最喜欢吃什么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什么？”

“苏烬最喜欢吃什么？”

沉默。

“她不喜欢吃辣。你喜欢吃辣，所以她陪你吃辣，每次吃完胃疼。你不知道。因为她没告诉过你。”

沉默。

“她不喜欢看动作片。你喜欢看动作片，所以她陪你看动作片，每次都睡着。你不知道。因为她没告诉过你。”

沉默。

“她不喜欢你的朋友。你喜欢你的朋友，所以她陪你的朋友吃饭，每次都笑着。你不知道。因为她没告诉过你。”

苏烬转过身，看着周恒。“你什么都不知道。”

周恒的脸白了。不是惨白，是灰白。像石灰。

“你不是苏烬……苏烬已经死了……”

“那你为什么抖？”

周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他把手插进裤兜里，但腿也在抖。

苏平站在旁边，仰头看着周恒。“小姑，他是不是生病了？”

“不是生病。是害怕。”

“他为什么害怕？”

“因为他做了坏事。”

苏平点了点头。“那他该。”

苏烬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文件拿走。我不签。”

周恒站着没动。“许女士，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烬看着他。“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周恒的嘴唇在抖。“我做不到。”

苏烬没有接话。

周恒站了很久，拿起桌上的文件袋，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苏烬，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苏烬。

苏烬没有说话。

周恒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苏平跑到门口探头往外看。“小姑，他走了。”

“嗯。”

“他刚才叫你苏烬？”赵昊说道。

李铮也有同样的疑问，看着苏烬。

“嗯。”

“你不是叫许青吗？”

苏烬看着他。“那是曾用名。”

“哦，那你为什么要改名字呢？”

“因为不想让别人找到我。”

赵昊和李铮点了点头。

【叮——周恒第三次上门，首次承认宿主身份并道歉。打脸值+1500。当前打脸值：11650点。宿主，他道歉了。】

苏烬没有说话。周恒，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够了？不够。远远不够。一万句对不起都不够。一条命，不是一句对不起能换回来的。

下午三点，苏烬的手机又震了。不是陈律师，不是猎头，是林婉儿。

苏烬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接了。

“苏烬？”林婉儿的声音在发抖，“是你吗？”

苏烬没有说话。

“我知道是你……周恒告诉我了……他说你没死……他说你回来了……”

苏烬还是没说话。

“苏烬，对不起……我当初不是故意的……是周恒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帮他，他就杀了我……”

苏烬终于开口了。“林婉儿，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给我打电话说了什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说‘烬烬，明天我们一起吃饭吧’。你笑着说。你笑得很甜。你在和我打电话的时候，周恒在你旁边。你们刚做完。你笑得很甜，因为你觉得你赢了。你觉得你抢了我的男朋友，你赢了我。你觉得你找人撞死我，你赢了我。你觉得你可以永远赢下去。”

电话那头传来哭声。“苏烬，求求你……放过我……”

苏烬挂了电话。

【叮——林婉儿电话道歉。打脸值+800。当前打脸值：12450点。宿主，她哭了。】

苏烬没有说话。林婉儿，你哭了？前世你看着我被压在驾驶座里，你笑过。你在电话里笑着说“烬烬，明天我们一起吃饭吧”。你笑得很甜。你现在哭了，是因为你知道报应来了，你知道你跑不掉了，你知道你会失去一切。你的粉丝没了，你的钱没了，你的自由也没了。你会坐牢。偷税漏税，五千万，至少三年。三年够了。三年够你想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不够？不够还有。

苏平从窗边跑过来，趴在桌边仰头看苏烬。“小姑，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一个坏人。”

“又一个坏人？”

“嗯。”

“你认识好多坏人。”

苏烬看着他。“不是小姑认识好多坏人。是坏人都来找小姑。”

苏平想了想。“为什么坏人都来找小姑？”

“因为小姑好欺负。”

苏平握紧了木剑。“以后我保护小姑。谁欺负小姑，我砍谁。”

苏烬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

苏平笑了，跑回窗边继续看动画片。木剑在腰间一晃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