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塔第七层。
苏烬盘膝坐在角落里，周围浓稠的灵雾像一条条白色的丝带，绕着她的身体缓缓旋转。她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两个月，没有离开过一步。聚灵丹吃完了就用破境丹，破境丹吃完了就靠灵石。灵石一块接一块地变成粉末，堆在她身边，像一圈灰色的雪。
《紫霄神雷》的功法在她体内运转得越来越快，雷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发出轻微的雷鸣声。丹田里的紫色灵力结晶已经变成了拳头大小，悬浮在丹田正中央，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缕精纯的灵力散发出来，顺着经脉流向全身。
归元六境。
一个月，从归元四境到归元六境。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但苏烬不着急。归元境越往上越难，这是正常的。
【修为突破：归元六境。打脸值+200。当前打脸值：24050点。】
苏烬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连续坐了两个月，身体都快生锈了。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块干粮，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干粮很硬，没什么味道，但能填饱肚子。
【宿主，你已经在修炼塔待了六个月了。】
“我知道。”
【要不要出去透透气？你身上都有味了。】
苏烬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确实有味。修炼塔没有洗澡的地方，六个月不洗澡，身上的味道可想而知。但她不在乎。一个人修炼的时候，没人会在乎你有没有味道。
“别忘了，我现在已经是归元境界，动动手就能让身上干净。”苏烬挥一挥手，只见一些星光在他周围环绕，他身上的味道都清除了。
【还有，你的灵石快用完了。聚灵丹和破境丹也没了。】
苏烬打开空间看了一眼。灵石还剩不到三千块，聚灵丹零颗，破境丹零颗。真传弟子的待遇每个月都按时发，但她修炼消耗太大，根本不够用。修炼塔第七层的灵气浓度虽然高，但冲击瓶颈的时候还是需要丹药辅助。
她需要灵石，需要丹药。而且需要很多。
苏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出修炼塔。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她在修炼塔里待了六个月，中途只出来过一次，几乎忘记了阳光是什么样子。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很舒服。她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然后往洞府走。
走到洞府门口，看见门缝里塞着几张纸条。她捡起来一看——孟长安留的，说宗门有任务让她去领；刘长老留的，说让她去长老院一趟；还有一张是君墨渊留的，说请她喝茶。
前两张她打算去，最后一张——扔了。
然后去了长老院。
刘长老坐在正厅里，看见她进来，皱了皱眉头。
“你在修炼塔待了六个月？”
“是。”
“什么修为了？”
“归元六境。”
刘长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归元六境。你入宗还不到一年。我修炼了三百多年，才归元二境。”他看着苏烬，眼神很复杂，有羡慕，有无奈，也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你找我什么事？”苏烬问。
“宗门有个任务，需要去北边的晏岭采一种灵药。”刘长老说，“本来想派别人去的，但你既然出关了，你去吧。贡献点不少，够你换半年的丹药。”
“什么灵药？”
“雷灵草。晏岭深处有一种妖兽，叫雷鬃虎，它的巢穴旁边会生长雷灵草。你的功法和灵体都是雷属性的，对付雷鬃虎应该不难。”刘长老递给她一份地图，“这是晏岭的地图。雷灵草的位置标出来了。”
苏烬接过地图。“任务期限？”
“一个月。一个月之内回来就行。”
苏烬点头，出了长老院。
她站在长老院门口，看着手里的地图。晏岭在青云宗北边八百里，不算远。雷灵草是炼制破境丹的主药，一株雷灵草能换不少贡献点。
【宿主，这是个好机会。晏岭人迹罕至，灵气浓郁，你可以顺便在那里修炼几天。】
“我知道。”苏烬把地图收起来，往山门方向走。
走到山门口，又遇到了君墨渊。
君墨渊站在石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像是在等人。看见苏烬，他笑了。
“师妹，要出门？”
“嗯。”
“去哪里？”
“晏岭。宗门任务。”
君墨渊点了点头。“晏岭那地方妖兽多，你一个人去，不安全。我现在已是归元三境，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
君墨渊也不勉强，笑了笑。“那你小心。”
苏烬没有回答，直接走了。
【宿主，他是不是在跟踪你？怎么每次出门都能碰到他？】
“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故意的。”
【你觉得他是故意的？】
“不确定。但我以后出门要注意了。”
苏烬往北飞去。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归元境的灵力比瀚海境浑厚得多，全力飞行的时候，速度能达到之前的三倍。
风在耳边呼啸，地面在脚下飞速后退。苏烬低头看着下面的山川河流，脑子里在想着君墨渊的事。
他在怀疑她。但怀疑到什么程度了？
【宿主，要不要我帮你查一下君墨渊最近的动向？】
“能查到吗？”
【系统升级之后，覆盖扫描的范围扩大了很多。青云宗方圆百里内的人，我都能扫描到他们的位置和状态。君墨渊归元三境，完全在我的扫描范围内。】
“查一下。最近他在干什么？”
【稍等……查到了。君墨渊最近七天，每天都会去山门附近转一圈，时间是上午和下午各一次。每次待的时间不长，大概一炷香。除此之外，他还去过两次后山——玄阴真人的洞府。每次去都待很久，至少两个时辰。】
苏烬皱眉。君墨渊每天去山门转，是在等什么人？还是在看什么人？
【还有一件事。林妍最近也很活跃。她每天都在打听“徐棠”的事，问了不少内门弟子。她似乎对“天灵体”“散修出身”这些信息特别敏感。】
“林妍在怀疑我？”
【有可能。她毕竟是天灵体的移植者，对天灵体的事情很敏感。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天灵体，她不可能不关注。】
苏烬沉默了一会儿。林妍是原主天灵体的移植者，她对天灵体的感知比普通人强。如果她近距离接触苏烬，有可能感应到原主天灵体的气息。
虽然苏烬现在的灵体是七彩圣灵体，但原主的天灵体是在她体内觉醒的，多多少少会残留一些气息。这些气息普通人感应不到，但林妍——她是天灵体的移植者，对这个灵体的气息太熟悉了。
【宿主，你要小心林妍。她可能比君墨渊更危险。君墨渊至少还要装模作样，林妍……她不用装。她本来就是玄阴真人安插在青云宗的眼线。】
“我知道。”
苏烬加速飞行，把晏岭的方向刻进脑子里。
两个时辰后，她到了晏岭。
晏岭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山势险峻，到处是悬崖峭壁。山上长满了黑色的松树，树干很粗，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几乎照不进来。山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苏烬降落在一座山顶上，拿出地图看了看。雷灵草的位置在晏岭最深处的山谷里，那里有一只五阶雷鬃虎守着。五阶妖兽相当于人类归元境的修士，以她归元六境的修为，对付一只五阶妖兽不难。
但她没有直接去雷灵草的位置。她打算先在晏岭转一圈，熟悉一下地形。
苏烬展开神识，扫描周围的区域。归元境的神识能覆盖方圆几十里，能清楚地感知到每一只妖兽的位置和修为。
晏岭的妖兽不少，大多是三阶四阶的，对她没有威胁。深处有几只五阶妖兽，都是归元境初期的修为。最深处，有一道很强的气息——六阶，相当于人类的元神境。
苏烬皱起眉头。六阶妖兽，她打不过。
她仔细感应了一下那道气息的位置——不在雷灵草的方向，在山谷的另一头。她松了口气。
【宿主，那只六阶妖兽的位置离雷灵草大约二十里。只要你不靠近它的领地，它不会主动攻击你。】
“那就好。”
苏烬从山顶飞下去，往雷灵草的方向飞。
山谷很深，两边的山壁像刀切的一样，笔直地竖着。谷底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苏烬沿着小溪往里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个洞穴。
洞穴很大，洞口有十米多高，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洞口外面的地上长着几株紫色的草，草叶上有细密的雷纹，散发着淡淡的雷光。
雷灵草。
苏烬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一共五株，都是成熟的，可以直接采摘。她伸手去拔——
“吼——”
洞穴里传来一声怒吼，一只巨大的老虎从洞穴里冲了出来。老虎浑身金色的毛皮，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条纹，每一道条纹都在跳跃着蓝色的电弧。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里面倒映着苏烬的身影。
六阶雷鬃虎。
【警告！六阶雷鬃虎！修为相当于人类元神境！危险等级：SSS！】
苏烬快速后退，拉开距离。四阶雷鬃虎，她打不过。但她也不想逃。五株雷灵草就在眼前，放弃了可惜。
雷鬃虎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金色的电弧从它的嘴里冒出来，滋滋作响。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在打量苏烬，评估这个闯入者的实力。
苏烬也没有动。她站在原地，手里的刀没有出鞘，目光平静地看着雷鬃虎。
一兽一人对峙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雷鬃虎突然收起了咆哮，金色的电弧也消失了。它看了苏烬一眼，转身走回了洞穴。
苏烬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去采雷灵草。她在等。等雷鬃虎彻底离开。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洞穴里传来雷鬃虎的鼾声。它睡着了。
苏烬这才走过去，快速把五株雷灵草采下来，收进空间。然后她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宿主，你是怎么让那只老虎放弃攻击的？】
“不知道。可能是它觉得我不好惹，也可能是它刚吃饱，不想动。”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
苏烬在这儿修炼了几天，然后飞离了晏岭。两个时辰后，她回到了青云宗。交了任务，换了贡献点，又去丹药房换了半年的丹药。
【获得：聚灵丹×100，破境丹×30。消耗贡献点：300点。剩余贡献点：15点。】
苏烬把丹药收进空间，回到洞府。她没有休息，直接进了修炼塔。
时间不多了。
三个月后。
修炼塔第七层。
苏烬盘膝坐在角落里，身边的灵石粉末已经堆成了一个小堆。她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归元九境巅峰，距离遁天境只差一步。
【修为突破：归元九境。打脸值+200。当前打脸值：24250点。】
苏烬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归元九境。不到一年，从瀚海七境到归元九境。这个速度，整个中域都找不出第二个。
但她没有时间骄傲。下一步是遁天境。遁天境需要参悟空间之力，能够撕裂虚空、穿梭空间。这是归元境和遁天境最大的区别——归元境只能短距瞬移，遁天境可以撕裂虚空，进行长距离空间穿梭。
参悟空间之力，需要的不只是灵气和丹药，还需要对空间法则的理解。
苏烬从空间里拿出那四颗雷灵珠碎片，摆在面前。四颗碎片亮起紫色的光，比几个月前更亮了。融合进度已经到了百分之八十九。
【叮——雷灵珠碎片融合进度：89%。】
苏烬把碎片收起来，闭上眼睛。她把神识从识海中释放出来，向外延伸，延伸到修炼塔之外，延伸到青云宗之外，延伸到百里之外的天空中。
空间是什么？它不是空的，不是虚无的。它是一张网，无形无质，但无处不在。每一寸空间都有无数的节点，这些节点连接着不同的地方。参透了这些节点，就能从一个节点跳到另一个节点，甚至撕裂节点之间的连接，创造出新的通道。
苏烬的神识在空间中游走，试图触摸那些节点。一开始什么都摸不到，空间像是一堵墙，挡住了她的神识。她没有放弃，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三天后。
苏烬的神识终于触摸到了第一个空间节点。那是一个微小的点，小到几乎不存在，但它的力量却大得惊人。苏烬的神识触碰到节点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差点被吸进去。
她稳住心神，把神识从节点上移开。
……
一个月后。
遁天境。
【修为突破：遁天一境。打脸值+1000。当前打脸值：25250点。】
苏烬睁开眼睛，抬起右手，在面前轻轻一划。空气中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的另一边是修炼塔外面的天空。她能看到外面的云，外面的阳光，外面的风。
撕裂虚空。这是遁天境的能力。
苏烬把手收回来，裂缝消失了。
【宿主，恭喜突破遁天境。】
“还有多久到三月初三？”
【今天是二月初八。还有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够了。
苏烬站起来，走出修炼塔。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她站在修炼塔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二十三天后，君墨渊和林妍的婚礼。她要在那一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属于她的东西拿回来。
苏烬回到洞府，关上门，开始为二十三天后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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