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末世

第一章 末世降临，白眼狼小队

【世界五：末世炮灰，不救小白莲杀疯丧尸】

腐臭的气息灌入口鼻。

苏烬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颠簸的改装大巴车上。车窗外的世界灰蒙蒙的，远处的高楼坍塌了大半，街道上散落着报废的汽车和……尸体。不是完整的尸体，是被撕碎的、啃咬过的、散落在血泊中的残骸。

【叮——欢迎宿主进入第五个世界！】

系统007的声音准时冒出来，带着几分兴奋：

【当前身份：苏烬，空间异能者，拥有一个一百平方米的随身空间。现为“希望小队”成员，主要负责物资采集和储存。】

【原主结局：被小队道德绑架，为救小白莲柳依依耗尽异能，被丧尸群分食。死的时候，空间里的物资还没来得及拿出来。】

苏烬消化着原主的记忆。末世降临已经三个月了。三个月前，一场全球性的病毒爆发，将90%的人类变成了丧尸。幸存者中，少数人觉醒了异能——火、水、风、雷、空间。原主就是其中之一。空间异能，万里挑一。

但原主没有战斗力。她的异能只能用来储存物资，不能用来杀丧尸。所以她在小队里的定位是——工具人。负责找物资，负责装物资，负责保管物资。所有人找到的东西都交给她，存在她的空间里。需要用的时候，再从她这里拿。

听起来很公平。但实际上，原主连自己找到的物资都留不住。

“苏烬！你又偷懒！”一个尖锐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苏烬转头。一个年轻女人坐在她旁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末世里穿白裙子，也不知道是勇敢还是愚蠢。头发扎成两个辫子，脸上画着淡妆，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在小口小口地喝。柳依依。小队里的“小白莲”。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女人从来不参与战斗，从来不帮忙找物资，从来不干任何活。但她永远是分物资最多的那一个。因为她会哭。会撒娇。会在队长面前装可怜。

“苏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柳依依的声音立刻软下来，眼眶泛红，“我只是担心你。你最近总是发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烬看着她。一秒，两秒，三秒。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柳依依愣了一下。以前苏烬不是这样的。以前只要她一撒娇，苏烬就会紧张，就会道歉，就会把最好的东西让给她。今天怎么……

“苏姐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柳依依的声音更软了，带着哭腔，“我知道我昨天不该要那盒巧克力，但你一直不吃，我以为你不喜欢……”

苏烬没理她。

【宿主，您不理她吗？】

“不理。”

【为什么？】

“让她慌。”苏烬在心里淡淡道，“她最擅长的就是装可怜。你不接招，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果然，柳依依的表情开始变得不自然。她偷偷看了一眼苏烬的脸色，又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队长。

队长陆锋，三十出头，雷系异能者，小队里战斗力最强的人。原主的记忆里，这个男人一直在“利用”和“施舍”之间拿捏着分寸——他需要原主的空间，所以不会真的欺负她；但他也知道原主没有战斗力，所以也不会真的尊重她。

“苏烬，别闹情绪。”陆锋头都没回，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依依还小，你让着她点。”

苏烬没说话。

柳依依立刻接上：“队长，不怪苏姐姐，是我不好……”

“行了。”陆锋打断她，“苏烬，前面有个超市，你去看看有没有物资。”

苏烬看着他。末世三个月，每次都是她一个人进危险的地方找物资。其他人等在车上，吹着空调，喝着水。找到了，上交。找不到，挨骂。死了——没人会在乎。

“好。”苏烬说。

【宿主！您真的要一个人去？】

苏烬没回答。她在等。等一个时机。

车子停在一家大型超市门口。玻璃门碎了一半，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嘴。苏烬站起来，走到车门口。

陆锋递给她一个对讲机。“有情况就呼叫。我们在外面等你。”

苏烬接过对讲机。没说话，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身后，柳依依的声音飘过来：“苏姐姐小心啊……”

苏烬没回头。她走进超市，脚步声在空旷的卖场里回荡。货架倒了一地，地上散落着发霉的食物和干涸的血迹。空气里有一股腐烂的甜味，让人想吐。

【叮——检测到前方五十米有三只丧尸。等级：普通。建议：绕行。】

苏烬没绕。她走过去。三只丧尸正在啃食一具尸体，听见脚步声，齐刷刷抬起头。灰白色的皮肤，浑浊的眼球，嘴角挂着黑色的血。它们朝苏烬扑过来。

苏烬没躲。她从空间里抽出一把刀——原主收集的，一直放在角落里，从来没拿出来过。刀光闪过。第一只丧尸的头飞出去。第二只被劈成两半。第三只扑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的刀已经捅进了它的脑子。

三秒。三只丧尸。

【叮——击杀普通丧尸×3！经验+30！获得物品：无。系统奖励：宿主获得基础格斗精通（永久）。】

苏烬甩掉刀上的黑血，继续往里走。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没有攻击异能，只有原主的空间异能和自己会的一些防身术。

也暂且够用。

她继续往里走。超市深处，有成箱的矿泉水、压缩饼干、罐头。她把所有物资都收进空间——不是上交的那种收，是藏在自己空间的最深处。

【叮——获得物资：矿泉水×120箱，压缩饼干×80箱，罐头×200罐，药品×5箱，其他物资若干。当前空间使用率：35%。】

苏烬看着那些物资，笑了一下。“够了。”

她拿出对讲机。“超市里有丧尸，清理完了。物资不少，我一个人搬不动，进来几个人帮忙。”

对讲机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陆锋的声音传过来：“有多少物资？”

“够全队用半个月。”

又沉默了一会儿。“等着，我派人进去。”

苏烬关了对讲机。她靠在货架上，等。

五分钟后，三个人走进来。两个普通队员，还有一个——柳依依。

苏烬看着她。“你来干什么？”

柳依依笑得甜甜的：“我来帮忙呀。苏姐姐一个人搬不动，我帮你。”

苏烬没说话。她知道柳依依为什么来。不是帮忙，是监工。怕她私藏物资。以前每次找到物资，柳依依都要跟着，名义上是帮忙，实际上是一箱一箱地数，一罐一罐地记。原主从来没私藏过。因为她太老实了。

但现在坐在她面前的，不是原主。

“那辛苦你了。”苏烬笑了一下，指着角落里的货架。“那边有水，先搬那个。”

柳依依点头，欢快地跑过去。苏烬看着她跑远的背影，转身走进超市更深处。

“007，监控她。”

【好的……柳依依正在搬水。她搬了三箱，放在地上，自己在喝水。】

“她搬了多少进车里？”

【……没有。她搬出来的水，都堆在超市门口。等您搬。】

苏烬笑了。“果然。”

十分钟后，苏烬从超市深处走出来。手里推着一辆平板车，车上堆满了物资。柳依依看见，眼睛亮了。“苏姐姐，你找到这么多！”

苏烬点头。“嗯。走吧，搬上车。”

两个人一趟一趟地搬。苏烬每次搬两箱，柳依依每次搬一箱——还搬得气喘吁吁，走两步歇一步。搬到最后，柳依依靠在车门上，擦着汗。“苏姐姐，你体力真好。我累死了。”

苏烬看着她。“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柳依依笑着点头，上了车。苏烬站在车外，看着满车的物资。米、面、油、盐、罐头、饼干、矿泉水。够全队用半个月。但原主空间里，还有三倍的量。

【宿主，您打算私藏？】

“不是私藏。是留后路。”苏烬上了车，“这个队，我待不久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柳依依坐在苏烬旁边，嘴里嚼着巧克力——刚从物资里翻出来的，原主找到的，但她吃得理所当然。苏烬看着窗外，没说话。

“苏姐姐，你是不是不开心？”柳依依凑过来，声音软软的，“是因为我吃了你的巧克力吗？我还给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巧克力，递过来。巧克力已经被她的体温捂软了，包装纸皱巴巴的。

苏烬看着她。“你吃吧。我不喜欢吃甜的。”

柳依依立刻收回去，笑得眉眼弯弯。“苏姐姐最好了。”

苏烬没说话。她想起原主的记忆。这三个月，原主找到的所有好东西——巧克力、薯片、可乐、漂亮衣服——全都被柳依依用这种方式“借”走了。从来没还过。原主从来不说什么。因为她觉得，自己战斗力弱，多付出一点是应该的。但苏烬不这么觉得。

【宿主，您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傍晚，车子停在一栋废弃居民楼前。陆锋宣布今晚在这里过夜。队员们下车，开始清理楼道、布置警戒线。苏烬负责守夜——第一班，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

末世里，守夜是最危险的工作。丧尸在夜间最活跃，而守夜的人，是唯一醒着的目标。原主守了三个月的夜。每次都是最差的时间段。没有人替过她。

晚上八点，苏烬坐在楼顶，看着灰蒙蒙的城市。月亮被云层遮住，远处有丧尸的嘶吼声，近处是风吹过废墟的呜咽。楼下面，队员们已经睡了。柳依依占了最好的位置——靠墙，有毯子，还有一瓶没喝完的可乐。

【叮——宿主，有人上来了。】

苏烬没回头。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越来越近。是陆锋。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辛苦你了。”

苏烬没说话。

陆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苏烬，我知道你不容易。但你要理解，这个队里，每个人都有分工。你负责物资，这是你的价值。”

苏烬看着他。“我的价值就是当仓库？”

陆锋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苏烬转过头，继续看远方。“就是想问问，我存的那些物资，有我的份吗？”

陆锋沉默了。苏烬替他回答：“没有。我找到的巧克力，给了柳依依。我找到的可乐，给了柳依依。我找到的衣服，也给了柳依依。我存的米面粮油，全队一起吃。我自己的那份，永远是最少的。”

“苏烬——”

“队长，我不是在抱怨。”苏烬打断他，“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陆锋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明天开始，你的那份会多一些。”他转身走了。

苏烬看着他的背影。多一些。多一些是多少？多一包饼干？多一瓶水？施舍一样地给，像打发叫花子。她笑了。

【宿主，他这是在敷衍您。】

“我知道。”

【那您还笑？】

“因为快了。”

“什么快了？”

苏烬没回答。她站起来，看着远方的天际线。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丧尸，是别的东西。原主的记忆里，再过三天，他们会遇到一波大型尸潮。全队差点灭在那里。最后是原主耗尽异能，用空间里的物资引开丧尸，才救了全队。代价是——她被丧尸分食了。而全队活下来的人，没有一个回头看她一眼。

苏烬看着那个方向。三天。三天后，她会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第二天，车队继续北上。目标是传说中的“曙光基地”——据说建在城外的安全区，有军队把守，有食物供应，有幸存者聚居。但没人知道具体位置，只知道往北走。

车上，柳依依又开始撒娇了。“队长，我渴了。还有水吗？”

陆锋从物资里拿了一瓶水，扔给她。柳依依接住，喝了两口，然后递给苏烬。“苏姐姐，你也喝。”

苏烬看着那瓶水。被柳依依喝过的，瓶口还沾着她的口红。

“不渴。”苏烬转过头。

柳依依愣了一下，收回手。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甜甜的笑容。“那苏姐姐渴了跟我说。”

苏烬没理她。

旁边一个队员小声说：“苏烬最近怎么了？怪怪的。”

另一个队员接话：“不知道。可能是压力大吧。”

柳依依叹了口气：“苏姐姐最近心情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惹她生气了……”

“跟你没关系。”陆锋头都没回，“她自己的问题。”

苏烬听着这些话，没说话。

【宿主，他们都在说您坏话。】

“让他们说。”

【您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苏烬闭上眼睛，“三天后，他们就不敢说了。”

当天下午，车队路过一个小型加油站。陆锋下令停车加油。

“苏烬，你去看看里面有没有物资。”苏烬站起来，下车。柳依依跟上来。“我陪你去。”

苏烬看着她。“不用。你在车上等着。”

柳依依摇头。“不行，队长让我跟着你。”

苏烬看着她。一秒，两秒，三秒。然后笑了。“好。那走吧。”

两个人走进加油站。便利店的玻璃门碎了，里面黑漆漆的。苏烬打开手电筒，光柱在货架上扫过。大部分货架都空了，地上散落着一些零食和饮料。

“苏姐姐，那边有薯片！”柳依依兴奋地跑过去。

苏烬没跟。她站在原地，听着。有声音。不是柳依依的脚步声，是别的声音。从便利店深处传来的——拖沓的、沉重的、带着湿漉漉呼吸声的脚步。

“007。”

【检测到前方二十米有五只丧尸。等级：普通。正在靠近中。】

“柳依依的位置？”

【在您左前方十米，靠近丧尸方向。】

苏烬看着柳依依的背影。她正蹲在地上捡薯片，完全没注意到黑暗里正在靠近的危险。苏烬可以提醒她。可以冲过去救她。可以像原主一样，用自己换她的命。但她没有。

“苏姐姐！好多薯片！”柳依依回头，笑容灿烂。

然后她看见了苏烬身后的东西。笑容僵在脸上。瞳孔放大。嘴唇哆嗦。

“苏……苏姐姐……后面……”

苏烬没动。她看着柳依依，看着她的恐惧，看着她一步步往后退，看着她脚下一绊，摔在地上。

“苏烬——！救我——！”

苏烬从空间里抽出那把刀。刀光在黑暗中闪过。五只丧尸扑到柳依依面前的时候，第一只的头飞了出去。第二只被劈成两半。第三只被捅穿了脑袋。第四只和第五只同时扑上来，苏烬侧身躲过，反手一刀，两颗头同时落地。

三秒。五只丧尸。

柳依依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流了满脸。苏烬甩掉刀上的黑血，低头看着她。“起来。”

柳依依站不起来。腿软得像面条。苏烬看着她，看了三秒。然后伸出手。柳依依抓住，被拽起来。

“苏姐姐……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苏烬没回答。转身往外走。“走了。”

柳依依跟在后面，腿还在抖。她看着苏烬的背影，眼神变了。不再是以前的轻蔑和利用。是恐惧。是敬畏。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了。

走出便利店的时候，阳光刺眼。苏烬眯了眯眼睛。

【叮——击杀普通丧尸×5！经验+50！系统奖励：宿主敏捷+10%。】

【宿主，您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杀丧尸？非要等到最后一秒？】

苏烬在心里淡淡道：“因为要让她记住。记住恐惧的滋味。记住谁救了她的命。”

【……您这是要驯服她？】

“不是驯服。是让她知道——我不是她的工具人。”

她上了车。柳依依跟在后面，沉默地坐下。没有撒娇，没有要水，没有说“苏姐姐最好了”。她只是坐着，偶尔偷偷看一眼苏烬的侧脸。

陆锋从后视镜里看见了柳依依的表情，皱了皱眉。“怎么了？”

柳依依摇头。“没……没事。”

陆锋看向苏烬。“加油站里有丧尸？”

“有。”

“清理了？”

“清理了。”

陆锋点点头，没再问。车子发动，继续往北开。苏烬看着窗外，表情平静。

柳依依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安静得像只猫。

晚上，守夜时间。苏烬坐在楼顶，看着远方的天际线。

“007，尸潮还有多久到？”

【根据原主记忆，大约还有两天。规模：中型，约三千只丧尸。其中包含三只变异体。】

苏烬点头。“够了。”

【宿主，您打算怎么办？】

苏烬看着远方。“让他们选。”

“选什么？”

“选是继续把我当工具，还是把我当人。”

她站起来，走下楼梯。身后，月光照在废墟上，惨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