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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医院我收回20

我的医院我收回

四月二十号,清晨六点半,温晴就被手机闹钟叫醒了。

她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天光大亮,苏北县城已经活泛起来了——远处传来早点摊子炸油条的声音,楼下有个卖豆腐脑的骑着三轮车经过,喇叭里喊着一口地道的苏北话。她躺在床上愣了几秒,然后翻身起来,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换上,又把头发扎成一个马尾。

下楼的时候,她看见两个小脑袋正趴在客厅的茶几上,一人手里抓着一根油条,嘴上油光光的。

“妈妈!”糖糖先看见她,举着油条冲她晃了晃,“姥姥买的,热乎的!”

“妈妈,你今天是不是要去工地?”果果嘴里的油条还没咽下去,说话含含糊糊的,但眼睛亮亮的,“我们能去看吗?”

温晴蹲下来,帮果果擦了一下嘴角的油渍:“妈妈要去工作,你们跟舅舅玩好不好?”

“舅舅说带我们去医院广场玩那个扭扭腰的!”糖糖立刻接话,小手比划着,“就是那个转来转去的!”

“对,还有那个走步的!”果果补充,“姥姥说那个能长高!”

温晴忍不住笑了。这两个孩子从省城来到苏北县不过几天,已经跟医院广场上那些健身设施混熟了,一个个叫得上名字,比她这个当妈的还清楚。

“行,你们跟舅舅好好玩,妈妈中午回来。”

她站起来,目光落在茶几旁边那个牛皮纸信封上。信封被两个孩子用彩色笔画了几朵花,歪歪扭扭的,但温晴没舍得擦掉。她把信封拿起来,放进自己随身背的帆布袋里,拍了拍,确认手感。

门口传来敲门声。

温晴去开门,门外站着温凯。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头发洗过了,蓬松地搭在额前,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自从上次温晴把宿舍楼的批文带回家之后,温凯就主动请缨帮忙带孩子,说姐姐忙工地的事,孩子交给他放心。

“姐,你准备好了没?”温凯往屋里探了探头,“糖糖果果,舅舅来了!”

两个小家伙听到声音,扔下油条就跑过来,一人抱住温凯一条腿。

“舅舅!舅舅!我们去广场!”

“走走走,舅舅带你们去。”温凯一手一个把她们捞起来,一边一个挂在胳膊上,像挂了两个小秤砣,但他笑嘻嘻的,一点都不嫌重。

“姐,你去吧,孩子交给我。工地上第一天开工,你在场比较好。”

温晴看了弟弟一眼。温凯今年二十六,比温晴小七岁,大学毕业后在省城一家公司干了两年,觉得没意思,辞职回了苏北县。温晴问他回来干什么,他说“不知道,先回来再说”。温晴当时还想说他两句,但看见他眼神里那股子认真劲儿,又把话咽回去了。

“行,那我走了。”温晴拎起帆布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中午记得给她们喝水,别光喝饮料。”

“知道了知道了,姐你快走吧。”温凯冲她摆手。

温晴走出门,下楼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着。温凯把两个孩子放下来,给她们一人擦了一遍嘴,又给她们背上小水壶,然后一手牵一个,慢慢往楼下走。

“舅舅,妈妈今天去工地干什么呀?”果果仰着头问。

“妈妈去跟爸爸一起看怎么盖新房子。”

“盖给谁住呀?”

“盖给医院的叔叔阿姨们住。”

糖糖在旁边插嘴:“那舅舅也能住吗?”

温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舅舅不住,舅舅有自己的房子。但这个房子很重要,你妈妈为了这个房子,忙了好久了。”

糖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注意力就被路边一只猫吸引了,拉着温凯的手往猫那边拽。

“舅舅!猫!”

“行了行了,别拽,舅舅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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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北那块三十二亩的空地上,施工队的车已经到了。

温晴赶到的时候,看见空地上停着两辆大卡车,一辆装着勘探钻机,一辆装着各种设备和工具。七八个穿着橙色工装的工人正在空地上忙活,有人在卸设备,有人在拉警戒线,有人在空地上插小红旗做标记。

人群中间站着一个人,正在跟一个戴安全帽的技术人员说着什么。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一件灰色的棉质T恤。裤子是深色的工装裤,膝盖处有磨损的痕迹,鞋上沾着新鲜的泥土。他的头发比两个多月前短了一些,鬓角剃得干净利落,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几岁。

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温晴从路边走过来。她穿着浅蓝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帆布袋斜挎在肩上,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干净的额头和一双沉静的眼睛。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秒。

然后陈明远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右边那个酒窝就露出来了,跟温晴记忆里一模一样。

“来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在这片空旷的工地上,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来了。”温晴说,走近了几步,在他面前站定。

陈明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瘦了。”他说。

“你也是。”温晴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秒。旁边那个戴安全帽的技术人员看看陈明远,又看看温晴,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假装去检查钻机了。

“东西带来了?”陈明远问,目光落在她肩上的帆布袋上。

温晴把帆布袋打开,抽出那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陈明远接过来,从里面抽出文件,一份一份地翻看。他的动作很快,但不马虎,每一页都扫一眼关键信息——批文号、用地面积、规划条件、红章。看完之后,他把文件按原样塞回去,把信封还给温晴。

“手续齐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专业的肯定,“地块位置也好,三十二亩,盖六层楼足够。北边是空地,采光没问题,南边临路,进出方便。”

“工期呢?”温晴问。

“如果勘探没问题,施工图两周出来,出来就开工。框架结构,最快八个月。”陈明远顿了顿,“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工地上有什么事,你找我。别自己扛。”

温晴看着他,没说话。

陈明远也没有再说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卷尺,转身朝着空地中间走过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冲温晴招了招手。

“过来看看,我给你讲讲规划。”

温晴跟上去,两个人并肩走在空地上。脚下的泥土松软,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音。四月的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田野里青草的气息。陈明远一边走一边比划,说这里放主体建筑,那里做绿化带,南边留一块做停车场,北边开一个小门方便职工进出。

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平稳,语速适中,像是在做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项目汇报。但温晴注意到,他每说几句就会侧头看她一眼,确认她在听,确认她听明白了。

“你看这个朝向,”陈明远停下来,指着东边,“早上阳光能照进来,一直照到下午两点。冬天的时候,走廊里都是暖和的。”

温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空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泥土和野草,但她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栋楼的轮廓——六层,灰白色外墙,走廊里洒满阳光。

“挺好。”她说。

两个人站在空地的中央,周围是忙碌的工人和轰鸣的设备。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松软的泥土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但没有重叠。

“明远,”温晴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不是“陈总”,不是“老陈”,就是“明远”。

“嗯?”

“谢谢你。”

陈明远转过头来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别谢我。”他说,声音低了一些,“这是你该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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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苏北县医院门口的广场上,热闹起来了。

广场不大,就在医院大门东侧,铺着灰色地砖,摆着七八件健身设施——扭腰器、太空漫步机、太极推揉器、上肢牵引器,还有几件叫不上名字的。每天早上,附近的老人会来这里活动活动,晒晒太阳,聊聊天。今天也不例外,三五个老人已经在广场上散开了,有人扶着漫步机慢慢晃腿,有人坐在花坛边上择菜。

温凯带着糖糖果果到广场的时候,两个孩子就像被放出去的小鸟一样,撒开腿就跑。

“糖糖!果果!慢点跑!”温凯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但两个孩子根本不听,直奔那台扭腰器去了。

糖糖先爬上去,两只手抓住扶手,小屁股一扭一扭地转起来,转得飞快,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果果在旁边等着,急得直跺脚。

“姐姐你快下来!该我了!”

“等一下嘛!我才转了二十下!”

“你都转了三十下了!我数着呢!”

温凯走过去,一手扶住扭腰器,一手把糖糖抱下来,又把果果抱上去。

“一人转五十下,舅舅给你们数着。不许抢,不许哭,谁哭谁下来。”

两个孩子对这个规则很满意,果果在上面认认真真地转,糖糖在旁边认真地数:“一、二、三、四、五——”数到十几的时候就开始跳着数,中间漏了好几个,但果果也没发现。

温凯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两个外甥女玩,嘴角翘着。阳光照在广场上,暖洋洋的,远处门诊大楼门口的国旗在风里轻轻飘着。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凯?”

温凯转过头,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医院大门那边走过来。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衫,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走路的步子稳稳当当的。

“路叔!”温凯认出来了,笑着迎上去。

路叔全名路建华,是苏北县医院的老职工,去年刚退休。他在医院干了三十二年,从最基层的药剂科干起,一直干到药剂科主任,是温晴父亲老温的老同事、老朋友。温凯小时候就认识他,一直管他叫路叔。

“小凯,你怎么在这儿?”路建华走近了,目光落在扭腰器上那两个小姑娘身上,眼睛亮了一下,“哎哟,这两个小丫头是谁家的?长得真好看。”

“路叔,这是我姐姐的孩子,双胞胎,糖糖和果果。”温凯把两个孩子叫过来,“糖糖果果,叫路爷爷。”

两个孩子停下来,乖乖地站在温凯面前。糖糖先开口,脆生生地喊了一声“路爷爷好”。果果跟着喊,声音比糖糖小一点,但甜甜的,尾音往上翘,像个小铃铛。

路建华蹲下来,两只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他仔细看了看两个孩子的脸,又看了看温凯,点了点头。

“像,真像。跟你姐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糖糖的头顶,“小凯,这两孩子是你姐姐姐夫的吧?”

“对,路叔。是我姐和我姐夫的。”温凯说,“我姐在医院当院长,您知道的。”

“知道知道,怎么不知道。”路建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姐的事,我在家天天听老同事们念叨。说她来了之后医院变化大,说她给职工跑宿舍楼的事,说她怎么怎么能干。老温要是还在,看到闺女这么出息,不知道得多高兴。”

温凯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他看了路建华一眼,又看了看广场那边。

“路叔,他们人呢?我姐和我姐夫。”

“他们去工地了。”温凯说,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城北那块地,今天就开工了。所有建筑工人都在,勘探队也进场了。我姐一大早就过去了,我姐夫也从省城带队伍过来。我帮他们两口子看孩子,省得她们在工地上乱跑,不安全。”

路建华听了,点了点头,目光里有一种温晴父亲那一辈人特有的欣慰。他在医院干了三十多年,见过太多次“想盖楼没钱”“想留人没房”的窘境,也见过老温在世时为了医院的事情东奔西跑、四处求人的样子。现在,老温的闺女把这件事办成了,他觉得高兴,是那种从心底里往外冒的高兴。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然后低下头,把手里的布袋子打开,在里面翻了一会儿,翻出两个红包来。

红包不大,但红纸崭新,封口处贴着一个金色的“福”字。路建华把红包攥在手里,又蹲下来,看着糖糖果果。

“来,宝宝。”他笑眯眯地说,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跟自己的亲孙女说话,“爷爷第一次见哈,给个大红包,收着吧。”

他把红包分别塞到两个孩子手里。糖糖果果接过红包,齐刷刷地抬头看温凯,等着舅舅发话。

“拿着吧,跟路爷爷说谢谢。”温凯说。

“谢谢路爷爷!”糖糖大声说,把红包举得高高的,像是在展示一个战利品。

“谢谢路爷爷……”果果小声说,把红包小心翼翼地揣进自己小外套的口袋里,还用手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路建华站起来,看着两个孩子,笑呵呵的。他转头看着温凯,脸上的笑意收了一些,换成了一种更认真、更郑重的表情。

“小凯,”他说,“你姐不容易。一个女的,从省城跑到咱们这个小县城来当院长,人生地不熟的,又是在医院这种地方。你多帮帮她。”

“我知道,路叔。”温凯说,“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帮她做点事。别的忙帮不上,带带孩子、跑跑腿,我还是可以的。”

“好。”路建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忙,我先走了。改天你姐有空了,我去办公室找她坐坐。”

“好嘞,路叔您慢走。”

路建华拎着布袋子的手冲他挥了挥,转身往医院外面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广场上那两个正在研究红包的小孩,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温凯没听清,但他猜路叔说的是——“老温,你有福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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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了。几个刚下夜班的护士从住院部那边走过来,看见温凯带着两个小孩在玩,笑着打招呼。

“温凯,这是你姐的孩子?双胞胎?太可爱了!”

“叫什么名字呀?”

“糖糖和果果。”温凯说。

“糖糖果果,来,阿姨给你们拍张照好不好?”

糖糖果果对这种关注早就习惯了,大大方方地站到扭腰器前面,摆了一个pose——糖糖双手叉腰,果果比了一个剪刀手。护士笑着拍了两张,又逗了她们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温凯坐在花坛边上,看着两个孩子在健身设施上爬上爬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了。

他给温晴发了一条消息:“姐,工地那边怎么样?糖糖果果在广场上玩得挺好的,刚才路叔来了,还给她们一人塞了一个红包。”

消息发出去,过了大概五分钟,温晴回了一条语音。温凯点开听,背景里是工地上钻机的轰鸣声,温晴的声音被噪音盖了一部分,但还能听清楚。

“跟明远说,让他中午过来一起吃饭。路叔的红包替我说声谢谢。”

温凯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揣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向糖糖果果。

“果果,你转了五十下了没有?”

“转了!姐姐数的!”

“她数得不对!我才转了三十下!”糖糖在旁边揭发。

“行了行了,下来吧,舅舅带你们去买水喝。”

“我要喝橙汁!”

“我要喝水!”

“行,橙汁和水,都买。”温凯一手牵一个,带着两个孩子往医院门口的小卖部走去。

走了几步,糖糖忽然停下来,仰着头看着温凯。

“舅舅,妈妈是不是在跟爸爸一起盖房子?”

“对呀。”

“那房子盖好了,爸爸是不是就能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了?”

温凯愣了一下。他蹲下来,看着糖糖的眼睛——那双眼睛跟温晴一模一样,又大又亮,带着一种不轻易说出口的认真。

“会的。”温凯说,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房子盖好了,爸爸就能经常回来了。”

糖糖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温凯的手继续往前走。果果在旁边跳着走,嘴里哼着一首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儿歌,调子跑得厉害,但她唱得特别认真。

温凯走在两个外甥女中间,一手牵一个,脚步不快不慢。阳光照在三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灰色的地砖上,一长两短,歪歪扭扭的,但紧紧地挨在一起。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姐姐温晴也是这样牵着他的手,带他去医院后面的空地上玩。那时候他们的父亲老温还在,穿着白大褂站在门诊大楼门口,远远地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放心的笑。

现在,轮到他在广场上看着姐姐的孩子了。

温凯抬起头,看了一眼城北的方向。那边什么也看不见,隔着一排排楼房和街道,但他知道,在那个方向的一块空地上,姐姐和姐夫正在商量着怎么把一栋楼从图纸上搬到现实里来。

他笑了一下,低下头,冲两个外甥女喊了一声。

“糖糖果果,跑不跑?舅舅跟你们比赛,看谁先到小卖部!”

“跑!”两个孩子齐声喊,撒开腿就往前冲。

温凯在后面追,故意跑得很慢,假装追不上,嘴里喊着“等等舅舅!你们太快了!”

两个孩子的笑声在广场上散开,清脆得像四月的风铃。路过的几个病人和家属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一个年轻男人追着两个扎马尾辫的小姑娘跑过广场,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跑到小卖部门口,糖糖果果先到了,两个人趴在柜台上喘着气,脸红扑扑的,像两个熟透的苹果。

“舅舅输了!舅舅输了!”糖糖拍着手喊。

“对,舅舅输了。”温凯走过来,假装气喘吁吁的样子,扶着膝盖弯着腰,“说吧,要喝什么,舅舅请客。”

“橙汁!”

“水!”

“行,一瓶橙汁,一瓶水。”温凯直起腰来,冲小卖部的老板娘笑了笑,“刘姐,再拿两根棒棒糖。”

老板娘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见两个孩子,笑得眼睛弯弯的。

“温凯,这是你姐的孩子吧?长得真好看。来,阿姨多送你们两根,不要钱。”

糖糖果果接过棒棒糖和饮料,一人靠在小卖部门口的一边,安安静静地喝着,偶尔对视一眼,互相笑一下。

温凯站在旁边,靠着门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条温晴发来的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他刚才没注意到。

“工地勘探开始了,一切顺利。中午你带糖糖果果来工地一趟,明远想看看她们。”

温凯看完消息,低头看了看两个正在舔棒棒糖的外甥女。

“糖糖果果,”他说,“中午舅舅带你们去工地找妈妈好不好?”

“好!”糖糖立刻举手,“我要去看爸爸!”

“我也要去!”果果跟着说,“我要看大吊车!”

“行行行,都看都看。”温凯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四月的天蓝得透亮,一丝云都没有。远处的工地上,隐约能听见钻机的声音,轰隆隆的,沉闷而有力,像是在这片土地上敲下的第一声鼓点。

温凯想起父亲老温常说的一句话——“事情只要开始做了,就不难了。”

他站在小卖部门口,看着两个外甥女舔棒棒糖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句话说得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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