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遍地是光，我只看你

投票结果出来的那个周末，校园里的热度依旧未减。

江叙染拿了校花，班里众人虽有惊讶，但也都心服口服。唯独苏冉，自那之后便很少再主动凑到沈知砚身边，眼神里的光暗了不少，偶尔看向林晚星的目光，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林晚星没太在意这些纷扰。她最近的生活，像是被一层温温的光包裹住了。有江叙染的护短，有夏楠的仗义，就连沈知砚，看向她的眼神似乎也越来越不一样了。只是这种“不一样”，太轻太淡，像一缕风，她不敢抓，怕一抓就散了。

周一下午，天气突变。

早上出门时还是晴空万里，中午放学时天空却已经阴沉得像一块浸了水的墨汁。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狂风卷着暴雨肆虐，操场上瞬间积起了水洼，原本喧闹的放学人流瞬间被打散，教室里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林晚星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倾盆而下的大雨，微微皱起眉。

她今天没带伞。

按照往常，她会等雨小一点，或者干脆冒雨冲回家。但今天，江叙染被学生会拉去开例会，夏楠被校外兄弟叫去打球，陈雨也被家长接走了，没人来接她。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林晚星咬了咬下唇，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决定冒雨冲回家。她把书包顶在头上，刚要迈出第一步，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一把黑色的雨伞撑在了她的头顶。

她愣了一下，缓缓回头。

沈知砚站在她身后，身姿挺拔。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滑落几滴，打湿了他的校服袖口。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折叠伞，此刻却全部都倾向了她这边，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外面，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一片。

“没带伞？”他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林晚星的心脏猛地一跳，脸颊瞬间发烫。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耳根红得厉害，小声嗫嚅：“……没、没带，想等等雨停。”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沈知砚看着她湿透的鞋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一起走。”

“不、不用了！”林晚星慌忙摆手，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我自己跑回去就行，不麻烦你了……”

她怎么敢和沈知砚同撑一把伞？这简直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场景。

沈知砚却没听她的拒绝，直接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掌心的触感清晰地传来。那一瞬间，林晚星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他拉着她，走进了雨幕。

伞很大，足够容纳两个人。林晚星被他拉着走在伞下，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耳边是哗哗的雨声。她不敢抬头看他，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被雨水溅湿的鞋尖，脚步有些慌乱地跟着他的步伐。

这一路走得格外漫长。

每走一步，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触碰。他的手臂偶尔会碰到她的肩膀，他的呼吸会轻轻拂过她的发顶。每一次接触，都让她的心跳加速一分，像揣了一只小兔子，在胸腔里乱撞。

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他的侧脸。

雨雾模糊了他的轮廓，却让他的眉眼显得更加柔和。他的目光始终望着前方，神情专注而认真，握着伞柄的手很稳，刻意把伞往她这边倾斜，自己的肩膀湿了一大片却浑然不觉。

林晚星的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她想起以前那些不敢靠近的日子，想起那些藏在草稿纸里的心事，想起那些因为他而自卑到尘埃里的瞬间。原来，她一直以为遥不可及的光，其实也在悄悄关注着她。

走到分叉路口时，雨势终于小了一些。

沈知砚停下脚步，看着她湿漉漉的发梢，伸手轻轻替她拂去耳际的碎发，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林晚星的心尖。

林晚星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雨后天晴的微光，也映着她小小的身影。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脸颊烫得厉害，小声应道：“……好。”

沈知砚看着她通红的耳根，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他把伞塞到她手里，“拿着，明天记得还我。”

“那你怎么办？”林晚星下意识问。

“我跑回去就好。”他说完，转身便冲进了雨幕。

林晚星站在原地，握着那把还带着他余温的雨伞，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伞，心里像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回到家，林晚星第一件事就是给沈知砚发了条消息：我到家了，谢谢你的伞。

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亮起，他回复了：嗯，早点休息。

看着那简单的两个字，林晚星躺在床上，抱着温热的枕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窗外的雨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温柔而皎洁。

夏夜晚风不回头，吹开了少女心底的秘密，也吹来了一场悄无声息的心动。

只是她不知道，这场安静的心动，很快会被一场盛大的“闯入”，搅得翻天覆地。

周二的课间，班里的门被班主任轻轻叩响。

伴随着班主任一句“来了就好，快进来”，教室里瞬间掀起了一阵比昨日校花投票还要热烈的骚动。

林晚星正低头整理昨天被雨水打湿的课本，耳朵忽然捕捉到了班里女生们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她好奇地抬起头，顺着大家的目光望去，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门口站着的男生，简直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却丝毫不显死板，反而透着一股随性的慵懒。头发打理得干净利落，额前几缕碎发微微垂下，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皮肤是冷调的白，在教室日光灯下，几乎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眼神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天生的漫不经心。他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门框上，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扫了教室里一眼，那目光像带着钩子，瞬间勾走了大半女生的呼吸。

“哇，这是谁啊？也太帅了吧！”

“是外校的学长吗？来找人的？”

“天呐，这颜值，比校草还能打吧……”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林晚星也看呆了。她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如此……耀眼的男生。那种帅，是攻击性的，是夺人眼球的，是站在人群里，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

可下一秒，班主任的一句话，让全班瞬间安静了三秒。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陆则，沈砚辞的发小。从今天起，转到咱们班，和大家一起备战高三。”

沈知砚显然也没想到他会真的转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没有起身，只是靠在椅背上，清冷的目光落在陆则身上，语气平淡：“你怎么来了？”

陆则挑了挑眉，走进教室，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走秀。他一路穿过人群，走到沈知砚的课桌旁，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沈知砚旁边空着的座位上，顺手把书包往桌上一扔。

“怎么？不欢迎？”陆则侧过头，看向沈知砚，嘴角的笑意更深，语气却带着几分熟稔的戏谑，“我这不是来给你送温暖的吗？再说了，我要是不来，谁替你看着这帮小姑娘？省得她们眼光太差，乱献殷勤。”

这话一出，教室里的女生们脸都红了，却又不敢反驳，只能偷偷地看陆则。

陆则却像是习以为常，根本不在意，目光再次扫过教室，最后落在了林晚星身上。

那目光很直接，带着一种上下打量的审视，像X光一样，把林晚星从头发丝看到鞋尖。

林晚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颊发烫，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去捡笔。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哟，这就是你最近的小同桌啊？”陆则的声音带着笑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长得倒是挺乖的，跟你一样，看着冷冷的，其实软乎乎的。”

沈知砚的耳根微微泛红，伸手推了陆则一把，语气带着警告：“别乱说。”

“我乱说？”陆则嗤笑一声，转头看向林晚星，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喂，小兔子，我叫陆则，沈知砚的发小。以后在班里，有事可以找我，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毒舌起来：“前提是你得扛得住我这张嘴。毕竟，我看你这胆子，好像很小。”

林晚星的脸更红了，手指紧紧攥着笔杆，小声嗫嚅：“……我没有。”

“没有？”陆则挑眉，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那刚才看我看得眼睛都直了，是在发呆吗？”

“我没有！”林晚星慌忙抬头，辩解道，“我只是……”

后半句她没敢说出口，只能憋在心里，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沈知砚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开口替她解围：“他就这性格，你别往心里去。”

“我这性格怎么了？”陆则转头，一脸无辜，“我这叫实话实说。再说了，我说错了吗？你看她，脸都红透了，明显是被我说中了。”

林晚星：“……”

她现在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则显然很喜欢看她这副窘迫的样子，嘴角的笑一直没停。他转头看向沈知砚，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行啊你，藏得够深啊。以前对谁都冷冰冰的，现在倒是有了个小暗恋对象。”

沈知砚的脸色沉了沉，眼神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陆则耸耸肩，没再继续说，只是目光再次飘向了林晚星，这次却柔和了一些：“以后我罩你。谁敢欺负你，报我名字，我保证他们不敢吭声。”

“谢、谢谢。”林晚星小声说。

这一上午，林晚星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

先是沈知砚送她回家，让她心里甜得发慌，紧接着，陆则的出现，又让她手足无措。

午休时，班里的同学终于敢上前和陆则搭话了。

“陆则学长，你是市重点的吗？”

“学长，你平时喜欢玩什么游戏啊？”

“学长，你加个微信吧，我们可以一起讨论学习！”

女生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热情得不得了。

陆则却一脸不耐，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下巴，眼神冷淡地扫了她们一圈：“别围着了，烦。学习？我看你们还是先管好自己的成绩吧。”

一句话，把女生们的热情瞬间浇灭。

有个胆子大的女生不服气地问：“学长，你怎么这么说话啊？我们只是想和你交朋友而已。”

“交朋友？”陆则冷笑一声，语气刻薄，“我对雌性生物没兴趣，谢谢。”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女生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气鼓鼓地散开了。

夏楠本来趴在桌上睡觉，被这动静吵醒，抬眼扫了一圈，嗤笑一声：“可以啊，小子，够狂。”

陆则转头看向夏楠，挑了挑眉：“你也挺狂。”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火药味。

江叙染放下手中的笔，淡淡地看了陆则一眼，语气平静：“如果你只是来捣乱的，最好趁早滚蛋。”

陆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有意思。这班里还有这么冷的美人儿。放心，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是来陪我兄弟的。”

他说着，目光落在林晚星身上，嘴角又勾了起来：“顺便，替我兄弟看着点他的小暗恋。”

林晚星的心跳瞬间加速，低头埋在臂弯里，不敢看任何人。

她不知道这个陆则的到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沈知砚之间的那点小秘密，好像藏不住了。

放学时，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的清香。

林晚星收拾好书包，正准备离开，陆则忽然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喂，小兔子。”

林晚星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陆则指了指外面的天空，语气随意：“今天的夕阳不错，不过比起我，还是差远了。”

林晚星：“……”

她发现，和陆则说话，真的不需要带脑子，因为不管她说什么，好像都能被他一句话怼回去。

陆则看着她无奈的表情，忽然笑了，眼神里的促狭少了几分，多了几分真诚：“别紧张。我虽然讨厌女人，但你除外。毕竟，你是我兄弟放在心上的人，我得护着。”

林晚星的脸颊瞬间爆红。

他……说什么？沈知砚放在心上的人？

“我、我不是……”林晚星慌忙辩解。

“是不是，以后你就知道了。”陆则打断她，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快走，别让你家沈知砚等急了。”

说完，他转身走回了教室，留下林晚星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跳得飞快。

她抬头看向沈知砚的座位，他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温柔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