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是被一阵熟悉的、五音不全的歌声吵醒的。
“我是一只小僵尸,啊呜啊呜啊呜……”
他头痛欲裂地睁开眼,就看到林晚正飘在半空中,两条不存在的腿在空气中一晃一晃,唱得十分投入。
“闭嘴。”他哑着嗓子,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呀,你醒啦!”林晚立刻凑到他面前,脸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子上,“我就知道,像你这种高岭之花,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嗝屁的。”
刘耀文没有力气和她斗嘴,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里。
“走开,别烦我。”
“哎呀,别这样嘛。”林晚绕到另一边,蹲在他面前,双手托腮,一脸的天真无邪,“我跟你说,外面那群人就是一群头发长见识短的凡夫俗子。他们懂什么?他们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你干嘛跟他们一般见识?”
刘耀文还是不理她。
林晚眼珠子一转,突然飘到他床头,指着自己那张肖像画,大声道:“喂,你看看你把我画成什么样了?你看我这眼睛,像不像两个黑窟窿?还有我这嘴,跟腊肠似的!你是不是审美不行啊?”
刘耀文终于有了反应,他一把扯开被子,坐起身,咬牙切齿地看着她:“林晚!你是不是想魂飞魄散?”
“哟,炸毛了。”林晚笑嘻嘻地飘远了一点,“我就不走,就不走。有本事你来打我呀,你来抓我呀。”
刘耀文看着她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心里那股郁气和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爆炸。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倒回床上,闭上眼,一副打算长睡不醒的样子。
林晚飘到他身边,躺了下来——当然,是飘着“躺”。
她侧过身,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只剩下满眼的心疼。
“刘耀文。”她轻声说,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嬉闹,“我知道你很难受。”
刘耀文的睫毛颤了一下。
“外面那些话,一定很难听吧。”
刘耀文没有睁开眼,但一滴眼泪,却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
林晚伸出手,想去为他擦掉那滴眼泪,但她的手只是穿过了他的脸颊。
她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你说你,哭什么哭。丑死了。”
刘耀文猛地睁开眼,瞪着她。
林晚却突然咧嘴一笑,凑近他,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说:“不过没关系,本小姐批准你为我哭了。毕竟,能为我这样的美女流泪,是你的荣幸。”
刘耀文看着她那张故作嚣张的脸,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笑声。
“林晚,你真的……”
“很烦,对不对?”林晚替他说完,然后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看着她那副样子,刘耀文心底那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弦,终于松开了。
他想,算了。全世界都误会他又怎样?他有林晚。
一个全世界都看不见,却永远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用最笨拙也最温暖的方式,守护着他的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