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原创  古代言情     

世子,你要喜当爹了

和死对头he了!
作者酱
作者酱

来啦

滴血认亲定在三日后。

这三日,二房那边闹得鸡飞狗跳。周氏醒来后,又哭又闹,扬言要一根白绫吊死在府门前。陆嵘被闹得没法,干脆躲在外头不回来。陆清韵则成日里以泪洗面,见人就说她母亲命苦。

王府上下人心惶惶,连带着年节里那点喜气,也散得一干二净。

唯有漱玉轩,还维持着一方宁静。

陆沉舟照常去军营,沈栖梧则跟着裴氏学理家事,偶尔去客院看看那对母子。

婉娘是个安分的,从不提过分要求,只一心照顾孩子。那孩子叫阿满,性子怯生生的,见人就往婉娘身后躲,唯独见了沈栖梧,会怯生生地叫一声“婶婶”。

沈栖梧心里那点不忍,又漫了上来。

“若是滴血认亲不成,你们打算怎么办?”她问婉娘。

婉娘垂着眼,声音很轻:“民女……听天由命。只是阿满还小,求夫人……给他一条生路。”

沈栖梧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终究是心软了。

“你放心,”她说,“若真不是,我会给你一笔银子,让你带着孩子离开京城,找个安生地方过日子。”

婉娘扑通跪下,重重磕了个头。

“多谢夫人大恩大德!”

沈栖梧扶起她,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客院。

走到回廊拐角,却撞见了陆清韵。

她眼睛肿得像桃子,一见沈栖梧,眼底顿时迸出恨意。

“是你!”她尖声道,“是你撺掇二哥,把这对贱人弄进府的,对不对?!”

沈栖梧脚步一顿,冷冷看向她。

“二妹妹慎言。那孩子是不是二叔的骨血,自有滴血认亲定论。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陆清韵冷笑,“沈栖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见不得我们二房好!你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把我们二房踩在脚底下!”

沈栖梧看着她近乎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二妹妹,”她声音平静,“你若真为你母亲好,就该劝她想开些。若那孩子真是二叔的骨血,留下他,对二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毕竟……”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陆清韵一眼。

“二房至今,还没有一个男丁。”

陆清韵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沈栖梧不再理她,转身离开。

回到漱玉轩,陆沉舟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书案后看公文。见她进来,抬眼问:“去见那对母子了?”

沈栖梧点头,在他身边坐下。

“陆沉舟,”她小声问,“那孩子……真是二叔的么?”

陆沉舟放下公文,转头看她。

“你觉得呢?”

沈栖梧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看那孩子的眉眼,确实有几分像二叔。”

陆沉舟沉默片刻,道:“是二叔的。”

沈栖梧一怔:“你查过了?”

“嗯。”陆沉舟淡淡道,“三年前,二叔在江南确实有过一段。那女子是当地绣娘,性子温顺,二叔回京时本想带她回来,却被周氏派人拦下了。后来那女子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偷偷生下了孩子,一直养在江南。直到前些日子,二叔派人去接,她们才上京。”

沈栖梧心里一沉。

“所以……这事不是你安排的?”

陆沉舟看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我若说不是,你信么?”

沈栖梧想了想,摇头。

“不信。”

陆沉舟低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人确实是我接回来的,但时机是我选的。”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周氏母女既然敢动你,就该付出代价。这个孩子,就是给她们的教训。”

沈栖梧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那点不忍,慢慢消散。

她知道,陆沉舟做得没错。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周氏母女既然动了害人的心思,就该想到会有今日。

“那……滴血认亲后,你打算怎么办?”

“留下。”陆沉舟声音平静,“那孩子既然是二叔的骨血,就该认祖归宗。至于周氏母女……”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若她们安分,王府不差她们一口饭吃。若她们再敢生事,我不介意让她们去庄子上‘静养’几年。”

沈栖梧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她知道,这是他能给的最大仁慈了。

三日后,滴血认亲在祠堂进行。

陆家所有男丁都到了场,女眷则候在屏风后。祠堂里气氛肃穆,香炉里青烟袅袅,映着牌位上幽暗的光。

陆嵘站在香案前,脸色发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婉娘抱着阿满跪在一旁,孩子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襟。

陆疆坐在上首,神色凝重。裴氏和沈栖梧站在他身后,屏息静气。

陆沉舟站在陆嵘身旁,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开始吧。”陆疆沉声道。

管家端上一碗清水,又取出一根银针。陆嵘颤抖着手,接过银针,在指尖刺了一下。血珠涌出,滴入碗中。

然后是阿满。

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婉娘红着眼,低声哄他。陆沉舟走过去,从婉娘怀里接过孩子,握住他小小的手,在指尖轻轻一刺。

血珠滴入碗中。

两滴血在水里缓缓扩散,然后,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慢慢融在了一起。

祠堂里一片寂静。

陆嵘看着碗里融在一起的血,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是我的……是我的儿子……”

屏风后,周氏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随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丫鬟们慌忙去扶,又是一阵混乱。

陆疆看着碗里的血,又看看跪在地上的陆嵘,长长叹了口气。

“既然滴血认亲无误,这孩子,就留下吧。”他沉声道,“从今日起,入二房名下,记在周氏名下,为二房嫡子。”

陆嵘连连磕头:“多谢大哥!多谢大哥!”

婉娘也哭着磕头:“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阿满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抓着陆沉舟的衣襟,怯生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陆沉舟将孩子交给婉娘,转身走到陆疆面前,躬身行礼。

“父亲,既然孩子已认祖归宗,那婉娘……”

陆疆摆摆手:“一并留下吧。毕竟是孩子的生母,总不能让他们母子分离。就在二房后院收拾个院子,让她住下,好生照顾孩子。”

陆嵘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事情尘埃落定。

从祠堂出来,天色已近黄昏。夕阳从云层后探出头,将雪地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沈栖梧和陆沉舟并肩走在回漱玉轩的路上,谁也没说话。

良久,沈栖梧才轻声开口:“二婶……会怎么样?”

陆沉舟脚步不停,声音平静:“她会想通的。想不通,也得想通。”

沈栖梧侧头看他。

夕阳映着他半边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抿着唇,眼底没什么情绪,可沈栖梧能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很紧。

“陆沉舟,”她小声问,“你后悔么?”

陆沉舟脚步一顿,转头看她。

“后悔什么?”

“后悔……用这种方式,对付二房。”

陆沉舟沉默片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不后悔。”他说,声音低低的,却字字清晰,“沈栖梧,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比你更重要。谁敢动你,我就让谁付出代价。”

沈栖梧眼眶一热,紧紧抱住他。

“可是……那孩子是无辜的。”

“我知道。”陆沉舟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所以我会善待他。只要他安分,王府不会亏待他。但若是他长大了,也学他母亲和姐姐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沈栖梧没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尖上。

为了她,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这样的深情,她何德何能?

“陆沉舟。”

“嗯?”

“我会一直陪着你。”

陆沉舟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

“好。”

夕阳渐渐沉下去,暮色四合。

两人相拥的身影,在雪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像要一直走到白头。

二房那边,果然如陆沉舟所料,闹了几日后,渐渐安静下来。

周氏病了一场,陆清韵日夜侍疾,再没精力生事。婉娘带着阿满搬进了二房后院,深居简出,从不惹是生非。

王府上下,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转眼到了二月初二,龙抬头。

这是沈栖梧嫁进王府的第六十日。

也是她发现,自己月事迟了十日。

起初她没在意,只当是年节里劳累,身子有些不适。可当春溪提醒她,这个月的月事迟迟未来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她和陆沉舟的那一夜,没有用任何避子汤。

心里那点不安,又漫了上来。

她悄悄让春溪去请了大夫,没惊动任何人。

大夫是京城里有名的妇科圣手,姓林,是裴氏的旧识。他把了脉,又问了沈栖梧一些症状,最后摸着胡子笑了。

“恭喜夫人,是喜脉。”

沈栖梧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真、真的?”

“千真万确。”林大夫笑道,“脉象圆滑如珠,是喜脉无疑。看脉象,该有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

那正是宫中那一夜。

沈栖梧抚上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可里面,已经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悄悄生长。

是她和陆沉舟的孩子。

“夫人?”林大夫见她发呆,轻声唤道。

沈栖梧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有劳大夫了。这事……还请您暂且保密,我想……亲自告诉世子。”

林大夫了然,笑着点头:“夫人放心,老朽明白。”

送走林大夫,沈栖梧在榻上坐了很久。

心里那点不安,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柔软的喜悦取代。

她有了陆沉舟的孩子。

她和他的骨血。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那点空,被填得满满的,满得快要溢出来。

“春溪,”她轻声唤道,“去请世子回来,就说……我有要紧事找他。”

春溪应声去了。

沈栖梧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她要当母亲了。

陆沉舟要当父亲了。

这个孩子,会是什么样子呢?

像他一样,有一双桀骜的眼睛?还是像她,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

她忽然很期待。

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期待她和陆沉舟,从此有了更深的羁绊。

期待他们,能这样一直走下去,直到白头。

窗外,雪停了。

枝头的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撒了一地碎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