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清明时节的细雨仿佛还萦绕在空气中，裴野独自站在母亲的墓前，眼神有些飘忽*

墓碑上的尘土安静地躺着，四周的野草肆意生长，沙沙作响。风吹过空荡荡的墓地，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妈妈，好久不见啊，这一转眼又是一年了，等下次再见，又是一年……"

阴沉的天空下，裴野站在母亲墓碑前，双手紧握成拳。墓碑上那道显眼的裂痕，像一把锐利的尖刀，狠狠地刺进他的心里。"父亲，这就是你对母亲的承诺？"裴野转过身，怒视着跟在身后的裴父。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着愤怒而微微颤抖，"你说过会好好守护这里，会永远记住母亲。可现在呢？"裴父低着头，脚步踌躇地停留在原地。他似乎想解释什么，但终究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他们之间打着旋儿，仿佛连大自然也在为这场父子对峙屏息凝神。裴野上前一步，指尖轻抚过墓碑上的裂痕。记忆中母亲温柔的笑容浮现在眼前，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再次涌上心头。"你知道吗，每次我来看母亲，都希望自己能找到一个完整的家的感觉。可是现在，连母亲最后的安息之地都不能保全。""野儿..."裴父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那天晚上风太大，树枝砸下来...""够了！"裴野猛地转身，眼中燃着熊熊怒火，"这只是借口！如果你真的在意，就应该每天来看看，及时修缮，而不是等到出了事才来后悔！"寂静的墓园里，裴野的话像重锤般敲击着裴父的心。老人佝偻着背，脸上的皱纹比往日更深了。他看着儿子愤懑的面容，又望向那道刺目的裂痕，突然觉得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这一幕让裴野心头一颤，但他依然倔强地站着，任凭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知道，这份伤痛不仅属于他自己，更深深烙印在这个破碎的家庭中。只是此刻，他依然无法原谅父亲的疏忽。冷风呼啸，吹动着墓碑旁枯萎的菊花。裴野擦去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等我把这里修好，你...就别再来了。"裴父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他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从说起。或许，这真的是对他忽视亡妻的最大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