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雨像是把这座老城区泡发了,空气里全是烂泥和朽木发酵的酸味。
听雨书屋二楼的地板踩上去会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程淮没穿鞋套,他这人有点洁癖,但在这种地方反而懒得讲究。他蹲在尸体旁,手里那把止血钳使得像筷子一样灵活,白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勘查灯的冷光下折射出一点寒芒

死了四个小时左右。”程淮的声音很淡,像是刚结束一场无聊的会议,“没外伤,没挣扎,走得很安详。如果不看手腕,我会以为她是睡过去的。”
陆峥在一旁记笔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又是这种?没指纹,没脚印,这鬼地方连个监控都没有
秦妄辞站在离尸体三米远的地方,没动。
他没看尸体,目光越过那具逐渐冰冷的躯壳,落在窗台上那盆枯死的文竹上。他手里捏着个保温杯——那是程淮刚才随手塞给他的,里面泡着顶级的正山小种,在这个满是尸臭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陆队,”秦妄辞开口了,声音有点哑,像是被砂纸磨过,“这地方不是第一现场。

怎么说?”陆峥抬头

地板上的水渍分布不对。”秦妄辞指了指死者裙摆下渗出的那滩水,“水太清了。如果是从外面走进来的,鞋底带着泥,水应该是浑的。她是被人抱进来的,或者……背进来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点评今晚的红酒。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视线正不受控制地往尸体的左手腕上飘。 那里有一朵花。 用炭笔画上去的,鸢尾花。 花瓣的线条很细,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蛇,顺着死者的血管往肉里钻。 秦妄辞握着保温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那一瞬间,二楼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程淮正低头检查死者指甲缝里的残留物,动作却忽然一顿。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秦妄辞呼吸频率的变化——从每分钟十六次,瞬间飙升到了三十次。 是恐慌的征兆

苏警官 去车里把我那个银色的箱子拿来,就在副驾上
苏晓和陆峥对视一眼,赶紧下楼了。
二楼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程淮站起身,摘下橡胶手套,随手扔进医疗垃圾桶。他走到秦妄辞身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抽走了秦妄辞手里那个已经被捏得变形的保温杯,放在一旁的破桌子上。

手。”程淮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秦妄辞。”程淮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看着我。
秦妄辞像是被这两个字烫了一下,猛地回神。他转过头,撞进程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程淮没问“你怎么了”,也没问“这花是不是让你想起了什么”
作为程家那个从小在冷血算计中长大的继承人,程淮最擅长的就是透过现象看本质。他不需要秦妄辞的解释,他只需要秦妄辞别崩断那根弦。
程淮伸出手,微凉的指尖搭在秦妄辞的手腕上,两指并拢,按在他的脉搏处。

心率一百二”程淮看着他 眼神冷冽,却又藏着只有秦妄辞能读懂的纵容,“你是想死在这儿,还是想查清楚谁干的?”
秦妄辞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后慢慢平复下来。他看着程淮,忽然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

程法医,你这算是非法行医吗?

算
程淮没松开手,反而稍微用了点力,拇指摩挲着秦妄辞腕骨上那块凸起的皮肤,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所以别让我失望
秦妄辞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破碎的雾气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明

纯属虚构 勿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