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过来”,像一道命令,又像一声叹息。
吴所畏凝聚在右臂上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绿光,微微一滞。
他看着那个踏过金属残骸走来的男人,烟尘和碎屑仿佛都畏惧他身上那股煞气,自动向两边退散。
理智告诉他,这是唯一的解法。
情感却在疯狂叫嚣。
“别过来!”吴所畏的声音嘶哑,“池骋,这是陷阱!你进来就出不去了!”
“我的人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在外面?”
池骋反问得理所当然。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目光始终锁定着吴所畏,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左腕上的蛇契红线,已经不是红色,而是近乎烧熔的亮金,灼烧的“滋滋”声清晰可闻,皮肉早已焦黑。
那股灼痛,正通过契约,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吴所畏。
“退后!”
吴所畏怒吼,试图重新催动右臂的力量。
他不能把池骋也拖下水!
然而,池骋的速度比他的念头更快。
一个闪身,池骋已经欺近,根本无视那条能量即将失控的手臂,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了吴所畏的左腕,猛地向后一拽!
吴所畏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拉得失去平衡,撞进一个滚烫而坚实的怀抱。
“你他妈……”
剩下的话,被池骋一个凶狠的拥抱,尽数堵了回去。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勒得他生疼。
“你想死。”池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压抑着火山喷发般的怒火,“问过我没有?”
几乎是同时,池骋将自己那只烧得焦黑的左腕,重重地覆盖在了吴所畏发光的右臂上!
“滋——!”
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
吴所畏右臂上狂暴的绿光,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向池骋的左腕。而池骋手腕上的蛇契红线,光芒大盛,如同一道活过来的枷锁,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死死锁住、过滤、压制!
绿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而池骋,只是闷哼了一声,身体纹丝不动。
“现在,安静了。”
他松开吴所畏,黑刃刀尖一转,指向了不远处目瞪口呆的王德发。
“你,刚才想动他?”
王德发的狞笑僵在脸上。
他看着那个破墙而入的男人,又看了看两人手腕上诡异的连接,一种生物本能的恐惧,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你……你是谁?!”王德发色厉内荏地后退,“这里是十一仓禁地,擅闯者……”
话音未落,池骋动了。
没有预兆。
原地只留下一个残影。
王德发瞳孔骤缩,下意识举枪。
太迟了。
一道黑光闪过,他握枪的手腕传来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剧痛袭来,他惨叫一声,手枪脱力飞出。
下一秒,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是池骋。
“我问你话。”池骋的脸离他不到十公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意,“你,刚才,是不是想动他?”
“我……我是……”王德发双脚乱蹬,窒息感让他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他身后的几名亲信反应过来,举枪就要射击。
池骋头也不回,反手一甩!
黑刃脱手,化作一道死亡旋风,在狭窄的走廊里划出一道优雅而致命的弧线。
“噗!噗!噗!”
几声闷响,那几名亲信的喉咙处,同时飙出一道血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黑刃飞回,被池骋稳稳接住。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整个走廊,陷入死寂。
白昊天缩在角落,捂着嘴,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吴所畏看着池骋的背影,那颗因为愤怒和绝望而狂跳的心,终于缓缓落了地。
他妈的。
这个疯子。
“我……我错了……”王德发彻底崩溃了,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饶命……是吴二爷……是吴二爷的命令!”
他毫不犹豫地把吴二白卖了。
“吴二白?”池骋似乎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兴趣,他手上力道一松,将王德发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他转身走回吴所畏身边,仔细检查着他,发现他除了脱力并没有别的伤,脸色才稍稍缓和。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吴所畏声音干涩。
“小花哥给的线路。”池骋言简意赅,“张起灵那个挂坠,能定位。我捏碎了,直接把坐标发给了他。”
原来如此。
解雨臣……
吴所畏心中一暖。
“你手……”他看向池骋那只惨不忍睹的左腕。
“小伤。”池骋毫不在意,他反握住吴所畏的手,冷声道,“以后再敢玩自爆,我就把你锁起来。”
吴所畏嘴角抽了抽。
这熟悉的、该死的霸道。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空间,所有的灯光,突然再次亮起。
备用电源,启动了。
但这一次,亮起的并非照明灯,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充满诡异气氛的光。
那个空灵的、叠加在一起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走廊。
不再是通过精神链接,而是通过每一个扩音器,每一个终端,物理意义上的、响彻全场。
【入侵者。】
【你身上,有‘蛇’的印记。】
【你,不在邀请名单上。】
“母体”,苏醒了。
它的目光,穿透了层层阻碍,落在了池骋的身上。
深渊之下,那个巨大的半透明“卵”,开始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地,脉动起来。
像一颗即将苏醒的心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