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内,一片漆黑。
吴所畏左手用手机照明,右手无力地垂着,上面诡异的绿光黯淡了许多。刚才的强行破锁,对他消耗巨大。
白昊天紧跟在他身后,狭窄的空间让她不得不紧贴着吴所畏的后背,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汗味。
“他们会追进来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不会。”吴所畏头也不回,声音有些沙哑,“‘清道夫’的体型进不来。王德发……他不敢把事情闹得更大。现在,他只会封锁这里,然后想办法从另一头堵我们。”
他判断得很准。
王德发的目标是活捉他这把“钥匙”,不是一具尸体。在没有十足把握前,他不敢在结构复杂的通风管道里乱来。
两人在黑暗中沉默地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吴所畏停了下来。
“你脑子里,有东西。”他突然开口。
白昊天身体一僵。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别装了。”吴所畏转过身,手机的光照亮了两人近在咫尺的脸,“我刚才破锁的时候,‘看’到了。你的大脑里,植入了一枚芯片。那才是‘母体’真正控制你的东西。刚才我反制你,攻击的也是它。”
白昊天的嘴唇抿得发白,没有说话。
“那东西,像个定时炸弹。”吴所畏继续道,“只要王德发或者那个所谓的‘母体’愿意,随时可以引爆它,让你变成一具尸体,或者……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傀儡。”
这番话,像一把尖刀,刺穿了白昊天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和哀求。
“你能……拿掉它吗?”
“我试试。”吴所畏没有把话说满。
他让白昊天靠着管道壁坐好,然后伸出那只发光的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她的太阳穴上。
这一次,他的动作很柔和。
精神力如同温润的溪流,小心翼翼地探入白昊天的大脑皮层。很快,他就“看”到了那枚潜伏在记忆中枢旁边的微型芯片。
芯片的结构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上面布满了生物电路,与她的神经系统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强行剥离,只会让她当场脑死亡。
“很麻烦。”吴所畏皱眉。
他尝试着用自己的力量去包裹那枚芯片,试图屏蔽它与外界的信号连接。
就在他的力量接触到芯片核心的瞬间,芯片内部,一道被加密了无数层的数据流,突然被他的血脉力量意外触发,直接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不是指令,也不是信息。
那是一段断断续续的音频。
一个疲惫、沙哑,却无比熟悉的声音。
“……向阳……找到光……”
是“吴一穷”!
是他们在青铜门里听到的那个求救暗号!
但这一次,后面还有内容。
“……小畏,听着……他们要的不是钥匙,是坐标……十一仓下面,是‘根’……不要相信吴二白……重复,不要相信吴二白……他要用你……献祭……”
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吴所畏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段密语,是“吴一穷”通过某种方式,提前录入并隐藏在白昊天这枚控制芯片的最深处!他早就料到自己会被抓,也料到,只有吴家的血脉力量,才有可能在机缘巧合之下触发这段绝密留言!
不要相信吴二白!
他要用自己……献祭?!
吴二白和蔼的面孔、运筹帷幄的姿态,瞬间在他脑海里变得无比扭曲。
这盘棋,到底有多少个棋手?
谁是友?谁是敌?
“你怎么了?”白昊天感觉到了他的异样,紧张地问。
吴所畏缓缓收回手,没有回答。
他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管道的前方,隐约传来了一丝光亮,还伴随着规律的“滴答”声。
他们快到出口了。
吴所畏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示意白昊天跟上。
两人加快速度,爬到出口。那是一个被铁栅栏封住的排风口,光和声音,就是从栅栏外传来的。
吴所畏小心地拨开一根锈蚀的栏杆,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中央,是一座高耸的金属平台。
而平台上,绑着一个人。
正是照片里那个生死不知的“吴一穷”!
他低着头,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在他的心脏位置,连接着无数条管线,另一端,则汇入他身下那个巨大而复杂的仪器。仪器上,屏幕闪烁,正显示着一组飞速变化的倒计时。
3小时27分14秒。
而在平台的四周,站着一圈又一圈,手持武器、身穿蛇蜕会制服的守卫。
粗略一数,至少有五十人!
这不是囚禁。
这是一个祭祀的现场。
而祭品,就是吴家的“父亲”。
就在吴所畏看清这一切的瞬间,那个被绑在平台上的“吴一穷”,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精准地穿过数十米的距离,穿过黑暗,落在了通风口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的嘴唇微微开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吴所畏,看懂了。
他在用口型,无声地重复着那句密语。
“跑。”
“快跑!”1